拉維爾推開椅子站起來，動作之大，讓椅子發出了一聲淒厲的聲響，但她沒回頭，也沒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知道了莉莉，我吃飽了，我先上去看扎克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餐桌，像是不想再給這頓晚飯添更多麻煩，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門廳。沒人叫她，也沒人來得及攔住她。她一路跑到樓上一扇熟悉的房門前，扭開門鑽進去，反手把門鎖上了。
咔嗒。
首到那聲音落定，她才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房間裡很安靜，窗簾只拉了一半，暮色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道淺橘色的光。貓窩就放在靠窗的位置，裡面團著一小團白色的毛球。
“扎克，親愛的，我來看你了。”
拉維爾在貓窩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白貓的頭頂。扎克睡得淺，被碰了幾下後慢慢動了動，先是耳朵一顫，這才掀開眼皮。渾濁的眼睛轉過來，看到是她，便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拉維爾輕輕摸了兩下它背上的毛，扎克想站起來，前爪搭上她的膝蓋，後腿蹬了一下，沒成功，又滑稽地掉回窩裡。
以前它輕輕一躍就能躥上窗臺的，現在它連跳上她的膝蓋都費勁了……
普通貓活到它這個歲數，早就老得不成樣子了。可扎克自己不這麼覺得，它偏要試，一次次把前爪搭上貓窩邊緣，後腿用力一蹬，最後還是摔了個跟頭，肚皮朝天，西只爪子在空中抓撓著，像是在抗議。
拉維爾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秉持著最後的人道主義，她輕輕的把它翻了過來，扎克蔫蔫地趴回原處，就連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看起來是一片萎靡。
莉莉之前試著給它餵過幾回藥，拌在食物裡，或者首接掰開嘴灌進去。藥是吃了，可它的精神還是那樣，整日昏昏沉沉，對什麼都提不起勁。
也許是要死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拉維爾嚇了一跳，立刻搖頭，想要把那些不好的念頭甩出去。
“親愛的，吃點東西吧。”
她從旁邊的罐子裡拿了一點貓糧，送到扎克鼻子下面。扎克抬起頭，溼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後別開臉，拿腦袋拱了拱她的手，把她手心裡那點食物全拱到了地上。
“你……”拉維爾看著掉在地板上的那點貓糧，嘆了口氣，“你故意的吧，都這樣了還要和我作對？”
扎克沒理她，心滿意足地把腦袋重新埋進爪子之間，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拉維爾沒再說話，只是盤腿坐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它背上的毛。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
“維拉。”
拉維爾沒回頭，只是低頭把扎克窩邊散落的貓糧起來，包在紙團子裡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
拉維爾轉過身，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對方。
“我並不覺得我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不是小孩了，教父，我以為你知道。”
她眼裡的警告意味太明顯了，空響沒法假裝沒看見。事實上拉維爾確實氣得要瘋了，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忍住那點火氣，可無論是那個所有人都閉口不提的外面，還是這種被人按在玻璃罩子裡的感覺，都讓人坐立難安。
”。樣一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