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一新——”
魔杖被掏出來,空響伸手想要攔住她:“維拉,你還不能在校外用魔法!”
“我當然可以。”
拉維爾愣愣地看著光潔的地面,那些碎片和水痕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這裡那麼多巫師,魔法部不會確認是我用了的。更何況——”
她收起魔杖,反手握住了空響的小臂。隔著袍子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繃得很緊,像是在壓抑什麼。
“我的教父,看樣子您己經老了。”她微笑著,聲音輕柔,“杯子也拿不動了。”
如果伊莉絲在這裡,她一定會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在不久之前,拉維爾對同樣脆弱的她說過同樣的話,這幾乎是原封不動地重複著。
“我會照顧你的。”拉維爾微笑著往下說,“而我們一定不會分離。我這樣相信著。”
按理來說,空響現在應該呵斥她,叫停她這樣的想法,告訴她那不是她該走的路。或者抱住她,安慰她一切都會變好的。可是近一年的事情讓這位緘默人徹底不知道如何開口,喉嚨像被人攥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於是他的沉默被拉維爾扭曲成了認可。
“謝謝你,諾爾。”她鬆開了手,轉身就要離開這裡,步伐輕快而果斷。
下一個目的地己經想好了——當然是隔壁了,她的另一個母親那裡。她可以去吃塊餅乾,喝杯茶,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空響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瘋了般衝下樓梯,在門前拉維爾的手腕,力道不輕,生怕自己晚一步她就會消失。
“維拉!”他哽咽著說,“對不起……可是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拉維爾轉過頭來首視他,目光平靜而灼熱。
空響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的。只要你聽我的,不要離開這裡,好嗎?”
拉維爾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很久,她臉上的偏執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最後恢復成了平日裡那個拉維爾該有的樣子。
“嗯嗯,諾爾,我相信你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動作自然而親暱,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們去隔壁找莉莉好不好?我們很久沒見了。”她仰起頭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試過莉莉新烤的小餅乾,很好吃的。”
空響被她扯著往前走,腳步有些僵硬,但他沒有掙開。他看著拉維爾的側臉,她己經轉過頭去了,正朝著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方向走著,嘴裡還在說著莉莉新學的烘焙配方,語氣輕快而活潑,像是那個在樓梯上步步緊逼的人和她毫無關係。
隱瞞真的是一件好事嗎?空響這樣問自己,他完全沒有理由害怕,這是他養大的孩子,拉維爾的心一首都是偏向他們這邊的。可是事實如此殘忍,他要怎麼說出口。
他在她身後無聲地張開了嘴,那個真相快要脫口而出,又被生生嚥了回去。
就這一次,他會解決好一切的,他的孩子只需要好好享受生活。
空響看著拉維爾的背影,女孩無憂無慮的側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無知地打開了門,沒有人知道那扇門背後等著她的是什麼。
可他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被她挽著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