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陳氏閉目,良久才吐出一句:“冤孽啊……”
堂中寂靜,只聞蘇清月低低的啜泣聲。
陸陳氏忽然睜眼,一腳踢在蘇清月的肩上,怒道:“都是你這禍水!若不是因你突然攔轎,我陸家與林家的親事,何至於此!”
蘇清月被踢得歪倒在地,卻不起身,反而就勢叩首。
“老夫人罵的是!都是清月的錯!”她額頭觸地,石磚被敲得咚咚響,“清月這就去林府告罪,求他們放了侯爺。”
“只要林家肯鬆口,清月死而不悔!”她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往後清月不再奢求入府,當個貓兒狗兒的養在鄉下,便好。”
蘇清月哭得梨花帶雨:“小寶兒還不足兩歲,不能沒有父親,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不自量力之人的錯……”
陸陳氏想起小寶兒,那孩子被教導得極好,乖巧聽話,頓時心下一軟。
她揮揮手:“你退下吧,別在我跟前礙眼了。”
“謝老夫人!”
蘇清月連磕三個頭,起身時眼中掠過一絲得意之色,快得無人察覺。
辰時三刻,林府門前又聚起了人。
“是我不自量力,妄圖攀附侯爺,求林小姐開恩吶,放侯爺回家吧,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爹啊!”
蘇清月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未簪釵環,跪在石階下,不停地磕頭哭求。
“民女自知身份地位,不敢奢求名分,只要林姑娘點頭,民女願自今日回北境,再不出現……”
“只要林姑娘一家能消氣,民女為奴為婢,做什麼都願意……”
她聲音悽楚,卻字字傳入圍觀民眾的耳中。
人群越聚越多,對著蘇清月一番指指點點。
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咂嘴道:“喲喂!這又是鬧得哪一齣?”
旁邊抱著孩子的婦人接話:“這就是鎮北侯的那個外室,昨兒負心漢來,今兒外室又來,嘖嘖嘖……”
旁邊的青年書生搖頭:“聽聞是養在北境的,孩子都兩歲了。”
一個男商販嗤笑:“看這身段倒是細軟,腔調又楚楚可憐,怪不得能爬上侯爺的床呢。”
青年書生嘆息:“這幾日京城可真是熱鬧,我日日輾轉在鎮北侯府和林府門口,竟有看不完的戲。”
抱著孩子的婦人面露同情:“接連幾日的鬧騰,林府的那位小姐不知能不能活得下去。”
挎著菜籃子的婦人也跟著惋惜:“確實,這麼一鬧,名聲損了,親事黃了,這輩子能活下去都是幸事。”
“誰讓她裝清高了?”一個年輕的小媳婦不以為然,“鎮北侯多番認錯,情真意切的,湊合著過得了唄。堂堂侯夫人不做,非要退親,如今倒好,成了滿京城的笑柄。”
書生聞言皺眉:“這位嫂子此言差矣!林姑娘若不退親,難道任由鎮北侯府欺凌?”
“就是!”抱孩子的夫人翻了個白眼,怒氣衝衝的掰扯,“三年前,鎮北侯當時還鎮北將軍的時候,還說什麼‘定不負卿’,結果呢,北境三年,外室子兩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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