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後院的樹梢簌簌作響,正值晌午,卻颳起了風。
林清懿摘掉帷帽,遞給秋月,裹緊那條月藍色的披風,快步繞出遊廊,穿過垂花門,才剛踏入王若馥的院子,便迎頭撞上她們出院子。
王若馥恰扶著胡嬤嬤從房裡出來,頭戴珠冠,身著華麗端莊的誥命服。
“母親,這是要進宮?”林清懿快步迎上王若馥,行了一禮,“這大晌午的,進宮做何?”
王若馥看到自家閨女回來了,眼中立馬盛滿了笑意。
“呦呦啊,你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林清懿笑著點了點頭。
“說到這個,”林清懿朝陳皮指了指,“母親,我得向胡嬤嬤討她兒子用一用。”
王若馥笑著看向胡嬤嬤:“胡嬤嬤,我女兒問你要人,你給是不給?”
胡嬤嬤是王若馥的貼身嬤嬤,打小就跟著她,是王若馥出嫁時帶來的陪嫁,就如春曉和秋月於林清懿的意義一般。
“給,小姐若是不嫌棄,儘管拎過去使喚,掃地趕車,他都成。”胡嬤嬤也十分爽朗,風趣的話語,惹得眾人面上都揚起了笑意。
“即便胡嬤嬤捨得,我也不忍心埋沒人才。”
林清懿挽著王若馥的胳膊,對著胡嬤嬤巧笑嫣嫣。
胡嬤嬤是看著他們三兄妹長大的,如家人一般。
“我欲將手裡的香料鋪子交給陳皮打理,總歸是咱們的人,我用著也放心。”
林清懿雖打理鋪子三年,但年後便要準備嫁入東宮,新掌櫃們接連出事,眼下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小姐放心,”胡嬤嬤笑得眼都找不到,“陳皮承蒙您賞識,能為您辦事兒,是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旁的,老奴半句都不會打聽。”
“小姐您儘管差遣,若是陳皮不盡心辜負小姐的信任,老奴親自打死他。”
胡嬤嬤這話,不僅是說給主子們聽的,更是說給自家兒子聽的。
她跟在王若馥身邊多年,深知主母最看重的是什麼,也深知如何讓主家安心。
更何況,小姐是要嫁入皇家的,那陳皮在小姐手底下做事,忠心和口風嚴,遠比機靈圓滑更重要。
王若馥拍了拍胡嬤嬤的手,眼中帶笑,嘴裡卻說著維護陳皮的話。
“偏你周全!陳皮是你教匯出來的,最是謹慎不過的。即便呦呦不提攜,我過兩年也是要讓他做個管事的。”
王若馥又笑著望向陳皮:“陳皮,你莫要惶恐,打理鋪子也需要慢慢學習,即便偶爾虧空,也不打緊。”
王若馥這話讓林清懿瞬間醍醐灌頂,立馬也看向胡嬤嬤,承諾般的開口。
“嬤嬤放心,小小的香料鋪子,或營或虧,都無所謂,不過是咱們自家用香,便(bian)宜些。”
王若馥微微頷首,看向林清懿的目光中,帶著欣賞與認可。
她的女兒,青出於藍勝於藍,是她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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