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不快,聲音清潤,字字響徹大殿。
“而今年,是柴炭價廉之年。丞相此議,實在是令人費解。”
謝琦也不慌:“殿下既然提到了石炭,那殿下理應知曉,石炭收歸官府統一管理後,礦工傷亡率,足足降低了三成,市面再無劣質石炭流通,百姓無不稱頌。”
“柴炭之事,為何不可效仿之?”
“那謝丞相可知,”沈懷安亦不忙,目光漸凝,“石炭開採與深山礦洞,深達百尺,有塌方、毒氣、透水之險,若官府不介入,每年不知要死多少礦工。”
“但柴炭不同。”他緩步走下高臺,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柴炭燒製簡易,成本低廉,售價亦然。”
“南山老農,北郊樵夫,即便是鰥夫寡婦,皆可於閒時收集枯枝,掘土窯燒製。”
“可囤積自用,亦可售於市集,換衣換糧買藥,皆可。”
沈懷安突然語氣一緊,帶著詰問之態,望向謝琦。
“若依丞相所說,將柴炭亦窩在官府手中,那必然要全國推制,先不說建造官窯、設定官吏、立管理章程,需要投設大量的銀錢。”
“屆時,柴炭價上漲,多少百姓因此斷了生計,窮苦人家買不了官炭,又不能私造柴炭自用、售賣換銀。”
“此舉,和掐斷窮苦之家生路無異。”
殿中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謝琦抿唇不悅,這太子怎的偏愛與他作對呢,柴炭坊獨攬柴炭售賣,不是給國庫增收之事麼,他不應該舉雙手贊成麼?
“殿下憂心之事,自有章程約束,監察懲戒。但臣聞,有奸商以水浸木增重,有沙土充數,如此亂象,朝廷難道要坐視不理麼?”
“該嚴厲打擊的是奸商,而非切斷百姓的活路!”
沈懷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鏗鏘鋒銳,響徹大殿。
“丞相可知百姓如何燒炭?劣質炭在市場佔有幾成?多少人家深受其害?”
“這……”
“丞相竟不知?僅僅靠聽聞,便如此倉促要推行柴炭改革,不荒謬嗎?”
沈懷安再次面向文武百官,眼神灼熱而明亮。
“孤去年去西山巡防,見一老嫗攜幼孫在西山拾柴,與其幼孫壘窯燒炭,一窯需燒三日三夜。因燒製工藝簡單,基本無失敗機率,故而所出之炭無一劣品。”
“若依謝丞相所言,老嫗婆孫倆,若想靠柴炭過活,燒好炭,需售賣給官府統一齣售。”
“層層盤剝之後,她手中還剩下幾分?”
謝琦捻著鬍鬚道:“盤剝之事,臣下可以商定政策約束,但統一管理後,柴炭價格可控,百姓冬季無虞,才是長久之計。”
林維翰突然掉轉官靴,面向丞相謝琦。
他皺著眉問:“謝丞相所說的價格可控,可是指去歲石炭務‘漲價’三成之事?”
殿內一片譁然,隨後陷入安靜。
。聞可針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