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眸子，將五色彩繩作最後的打結。
“兒臣初時，唯恐殿下寬仁敦厚，心慈面軟。及至多番相處，方知殿下聰明文武，具閎遠之規，行乾剛之用。”
楚秀秀聽了這話，哧哧地笑了起來，手中的絲線微微抖動。
一笑方歇，她感慨一嘆。
“懷兒幼時，本宮也曾憂心……”
楚秀秀的目光渙散，游離在窗外的石榴花間，而後垂目一笑，凝滿了慈愛。
“還好，他父皇將他帶到軍營歷練，那時才發現他骨子裡的堅毅，而後奔赴戰場，更是將果敢與謀略，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時，本宮方知，懷兒他一首都知道。”
楚秀秀的眼眶中，有些潮熱，喉間有些淤堵。
“他還那麼小，就……”
她說不下去了，抿緊嘴唇，捏著帕子壓了壓眼角，自嘲一笑。
“瞧本宮，一和你聊天，什麼體面也盡不顧了。”
三兩句話語間，楚秀秀己然了平復情緒，若非眼眶還泛著紅，任誰都看不出她曾哭過。
“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林清懿為楚秀秀倒了一盞茶，雙手奉上，“聽聞母后年少時，也是策馬橫槍，馳騁沙場的颯爽女將軍，巾幗不讓鬚眉。”
“初見您時，兒臣也是嚇了一跳呢！”
林清懿語調靈動，帶著些許俏皮，令楚秀秀眼前一亮。
這丫頭素來清冷，今日這般，倒是少見。
她轉念一想，又甚是感動。
想來這丫頭，是想用過往，來哄她開心的。
楚秀秀垂眸，細嗅茶香，嘴角浮出笑意，漸漸回憶起了往昔。
“軍中生活枯燥，本宮是女扮男裝進的軍營，更是要謹慎小心，故而安排了一隊親衛同行，男女皆有。”
林清懿震驚：“竟是如此，兒臣以為……”
“你以為，本宮像那話本子裡似的，單槍匹馬，深入軍營?”楚秀秀笑著打趣道。
“是兒臣武斷了。”
楚秀秀搖了搖頭，娓娓而談：
“你沒去過軍營，不知道軍事重地的核查，有多嚴苛，不僅每日都要操練，連外出都需要三人同行，相互監督。你想自個兒悄悄去洗個澡，根本不可能。”
“而且連兵士衣物、武器需登記造冊，損耗須詳述去向，五日便要一報。”
她抬手掩唇，壓低聲音，略帶羞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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