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這天，滿京權貴，都在護城河岸邊湊熱鬧，唯有一人，去了大理寺的女監。
大理寺的男女監房是分開的，若說男監潮溼陰暗，潮溼難耐，那女監便如同廢水溝子，狹小逼仄，帶著腐臭悶堵之氣。
楚昀第一次來女監，被這眼前的一幕驚到。
甬道狹小，二人並行，仍顯擁擠，一盞油燈掛在牆壁上，便是這女監唯一的光亮。
他站在女監門口，皺著眉，半點也不想踏進去。
女監看守的牢頭，是個年近半百的老婆子，佝僂著腰，手裡握著鑰匙，衝楚昀賠著笑。
“大人，此地汙穢，大人貴足稍後，待小人命人將犯人帶出來，供大人您審問。”
楚昀當下便同意了這個建議。
“甚好，帶出來吧。”
“大人，您往這邊請。”
牢頭給女獄卒使個眼色，自個兒則招呼著楚昀，往審訊室走。
女獄卒手裡拿著竹條，敲了敲牢房的柵欄，朝漆黑的牢房裡，冷聲喊了一句。
“誒，犯人荷花，大人傳你出來問話。”
“是。”
一道有氣無力的女聲應後，便看到一團黑影，扶著牆從地上站起來，腳鐐聲顯得格外的響。
審訊室在女監外側，單獨劈了一間屋子，楚昀坐在上首，牢頭為其斟茶。
“大人，您請喝茶。”
楚昀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問道：“大理寺女監，怎如此破敗？”
“回大人的話，大淵鮮少女眷會押入大理寺審理。”牢頭放下茶壺，嘴角噙著恭敬而又討好的笑意。
“小老百姓，一般都是押入府衙大牢；勳貴女眷，一般都是先將家中男丁處置了，女眷監禁家中，或押入府衙大牢，再或者首接流放、斬首。”
“能押入大理寺女監的，除了刺客，便是敵國細作，這類犯人，一般都會被當場擊殺，或者自縊，故而少之又少。”
楚昀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此時，門外響起鐵鏈摩擦石板的聲音，緩慢而又刺耳。
不一會兒，身著囚衣的荷花，出現在了審訊室門口。
她披頭散髮，步履緩慢，拖著腳鐐往前走，跪倒在地。
楚昀乍見荷花這般模樣，嚇了一跳。
荷花身上雖無傷痕，但她目光空洞，臉色蒼白，神魂渙散，嘴唇也乾裂起皮，整個人頹敗不堪，無半點活人生氣。
一個被放棄的棄子，連口供價值，都不被安王他們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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