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安拊掌而笑,聲音裡帶著暢快,驅散了她剛來時的疲憊之色。
“自己定的規矩,自己守著,比孤下令管用多了。”
“卿卿這一計,思慮甚是周全,既省了孤的力氣,又堵上了那些世家朝臣們的嘴,可謂一計多效啊!”
林清懿被他誇得微微垂眸,心中卻感慨沈懷安與別的男子的不同。
旁的男子,生怕女子搶過他的風頭。
她經商多年,鮮少見到女子撐起門戶,不是不想,是不為男子所允。
一如錢娘子,她夫婿離世不久,夫家那些個親族好友,便想著來侵佔她家的產業,若非她出手相幫,錢娘子只能帶著孩子寄人籬下。
像沈懷安這般,聽取她的諫言,還誠心誇讚的男子,真是世間無二了。
“良種一事算是解決了,可關於耕作與收割一事,孤還是沒什麼頭緒。”
他將凳子挪了挪,靠她更近了些,嘆了一聲。
“清讓說,耕牛價貴,百姓多為人力翻地,或租耕牛犁地,人丁稀少者,耕收很是艱辛。”
林清懿沒有立刻接話,目光游離在虛空,似認真思考解決良策。
他扯了扯她的衣襬,見她想的入神,便又挪了挪凳子,將人攬在懷中。
“卿卿你看。”他拿起從兵部調取的記錄,“自曾祖皇帝起,連年征戰,為鼓勵參軍,所給餉銀甚多,故而男丁投軍者甚多。”
她接過兵部記錄,翻看其記錄這幾十年間,投軍數額、戰死數額、解甲歸田的數額等。
“耕種與收割,無外乎是家中男丁稀少,勞動力嚴重不足,故而錯過播種和收割的最佳天氣。”
她垂著眼簾,看似在盯著手中卷宗,實則在蹙眉思索。
他就這麼看著她,也不出聲干擾,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沈懷安是真的想看看,將他還未思考出解決辦法的難題交給她,不引導,不提示,全靠她自己去籌劃,能想出什麼樣的解決辦法。
約莫過了半盞茶後,她忽然抬起頭來問他,“懷安,我能用一下你的筆墨紙硯麼?”
他沒說話,首接站起身來,鋪上乾淨的宣紙,遞上毛筆。
而他自己,則站在書案一側,為她研墨。
二人對視,會心一笑,他低頭研墨,她提筆在紙上計算些什麼。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林清懿提起筆來,鬆了一口氣。
“殿下,妾有一個法子,許能成,不過需要數年,方可有所改善。”
“夫人快說與孤聽。”
沈懷安放下墨條,大步走到她的身邊。
“眼下耕收問題,一方面是人力不足,另一方面是可替代的勞動力不足。就比如說,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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