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微挑眉梢,正想離開,院門卻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了。
一個穿著粉紅色大衣,留著波浪長髮的少女衝了出來,險些和時渺撞個滿懷。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眉眼嬌好,此時卻哭得眼圈紅腫,臉上滿是不忿和恐懼。
時渺猜測少女正是這樁婚事的女主角劉晚晚。
她身後,劉大拿鐵青著臉跟出來,看到時渺愣了一下,隨即換上那副公事公辦的笑臉:“哎喲,是你啊。正好的,來見見晚晚,明天你們一路。”
劉晚晚止住哭聲,抽噎著打量時渺,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病相憐的絕望。
“你好!”時渺禮貌的同劉晚晚打招呼。
劉晚晚點點頭,算是回應。
“晚晚,你倆結伴是緣分,相互熟悉熟悉......你帶她去看看嫁衣,我去瞅瞅隊伍準備得怎麼樣了。”
劉大拿衝女兒說完,揹著手匆匆走了,彷彿多待一刻都會尷尬。
劉晚晚擦拭臉上的淚水,細細打量眼前的時渺:“你是‘異鄉人’?!”
時渺點點頭。
“呵,也是,正常情況誰願意來當我的伴娘,也只有你們這些‘異鄉人’才會這麼癲,這麼不要命,什麼活都接。”
劉晚晚撇撇嘴。
“生存所迫,沒辦法。”
“跟我來吧。”想著自己的婚事,劉晚晚委屈卻無可何奈,領時渺進屋。
時渺跟著劉晚晚進了她的閨房。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最顯眼的就是那掛在木架上的那套嫁衣。
只是看一眼,時渺的目光便被牢牢吸住了。
那嫁衣非尋常可見的鮮紅,而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暗紅,似深秋最濃的秋葉。
布料是罕見的雲錦,厚重垂順,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幽紅的光澤。
這嫁衣衣形古樸,寬袖大襟,裙襬曳地,繁複到極致的圖案均由真正的金線繡制,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無比,那些並蒂蓮花,交頸鴛鴦,蝴蝶牡丹栩栩如生。
吸引時渺的不僅僅是它的華美。
當她凝視它時,有微弱的帶著悽婉與執念的囈語在她耳畔響起,眼前隱約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一個面容模糊卻身段窈窕的女子對鏡梳妝,眉梢眼角帶著哀愁與決絕,她穿上了這件嫁衣......畫面閃爍,深夜孤燈,女子獨坐空閨,撫摸著嫁衣上的金線鴛鴦無聲垂淚......
那模樣惹人憐惜,時渺情不自禁抬手,拭過女人帶淚的面頰,她竟化成塵埃,消失不見了。
“很美,對吧?”劉晚晚的聲音將時渺拉回現實。
她走到嫁衣旁,伸手撫摸那冰涼的錦繡,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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