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爾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一手撐著額角,似乎睡著了。
他的金髮有些凌亂,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連那雙精靈尖耳都似乎比平時垂落了幾分,透著遮掩不住的疲憊。
九炎看著他,沒有動。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後的畫面,幽冥峽谷的陰風,葉煜鋪天蓋地的殺意,還有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光芒,以及那個從光芒中向他奔來的身影。
九炎的目光落在柯尼爾搭在床邊的手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杖磨出的薄繭,此刻卻只是鬆鬆地垂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他想起這雙手為他換過多少次藥,遞過多少次湯碗,在他最虛弱的時候,輕輕扶住他的後背。
他總是害他一次次的擔心。
“醒了?”
柯尼爾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些許沙啞。
他抬起眼皮,那雙紫色的眸子在看清九炎的瞬間亮了一亮,隨即又被他壓下,只剩下溫和的笑意:“睡了整整兩天,這麼躺著骨頭架子快散了吧?”
九炎想笑,喉嚨卻乾渴得發不出聲音。
柯尼爾急忙起身,從桌上端過一碗溫水,很自然地扶著他的後背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將碗沿湊到了他的唇邊。
“慢點喝。”
他溫柔的叮囑。
九炎就著他的手,將一碗水慢慢飲盡。
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似是無聲的撫慰,他靠在那具微涼的懷抱裡,忽然有些不想離開了。
但,他還是坐直了身子。
“柯尼爾,”他開口,聲音仍有些沙啞,“我......”
“別急著說,”柯尼爾打斷他,將空碗放回桌上,重新在床邊坐下,“你身上的陰氣剛清乾淨,靈力也沒有完全恢復,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九炎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裡還有與葉煜戰鬥時留下的灼痕,因為柯尼爾渡予的精靈之力,加速了治癒,已經結痂。
“靈泉村,”他再一次開口,“顧夜明就是個瘋子,根本不肯給名冊。”
柯尼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去的時候,還算客氣。畢竟是邊境守門人,禮數不能缺。”九炎苦笑一下,“但他連見都不願見,我在顧家大門外等了整整兩天,他派個管家出來打發我,說什麼穿越者名錄是神賜之物,豈容凡人窺探。我求見不成,便想翻牆進去自己找。”
“你翻牆了?”柯尼爾微微挑眉。
“翻了。”九炎坦然承認。“結果剛進院子,就被他發現了。”
柯尼爾薄唇輕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