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當天下午就打開了糧倉。
凱洛斯在旁邊看完全程，心中只有兩個感想：原來傳說中的“土匪式外交”不是傳說，是漠龍行省的官方技能樹。
就這樣走走停停、逼糧吃糧，漠龍軍團以一種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穿越了兩個行省的領土。
凱洛斯的第七團作為軍團序列中最靠後的一個團，享受著前面六個團己經把本地貴族逼過一輪的便利，輪到他們經過時，糧草基本己經準備好了，雖然本地人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一群過境的蝗蟲。
但第七團的內部問題也沒少過。
凱洛斯的團以灼沙村的民兵老兵為骨幹，混編了其他貴族帶來的徵召兵和一支首屬精銳。
老兵們紀律尚可，精銳們更不用說，問題出在那些貴族麾下的平民大頭兵身上。
這些人大多是沙漠村鎮的農民或牧民，出省之前連鞋都沒穿利索幾次，現在突然來到了一個地上長草、而且草還是綠色的神奇世界，好奇心比魔獸還兇猛。
今天是誰誰誰摘了路邊果園的果子被果農追了三里地，明天是誰誰誰在河邊洗衣服把當地洗衣婦的木盆踢翻了差點引發民事糾紛，後天是……
凱洛斯己經不想數了。
反倒是團裡的貴族們異常淡定。原因很簡單，漠龍行省的貴族大多是從帝國其他行省被貶流放過去的，他們見過樹，見過草，見過河，見過不是黃色的天空。
對他們來說，這些都不稀奇。稀奇的是自己麾下那些大頭兵的反應。
卡西姆的一個附庸男爵甚至靠在馬車上，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圍著一叢蘑菇驚歎不己的樣子，發出了一聲蒼涼的嘆息：
“我在這片沙漠裡被流放了二十三年，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因為這裡的人連蘑菇都沒見過。”
然後最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
某天傍晚紮營後，凱洛斯正在帳篷裡對著行軍地圖計算距離港口城市還有幾天路程，帳篷簾子突然被掀開，巴里一臉古怪地走了進來。
“大人，營地外面來了五個……人。”
“人“這個字巴里咬得特別奇怪，像是在斟酌這個物種分類是否準確。
凱洛斯跟著出去一看，五個衣衫襤褸、滿臉泥土、目光呆滯的老農，拄著鋤頭和木棍站在第七團的駐地入口處，像五根被風吹歪的枯木樁子。
他問他們是誰、從哪來、要去哪。一問三不知。問他們屬於哪支軍團，搖頭。問他們是哪個貴族的兵，搖頭。問他們是不是迷路了，點頭，這是他們唯一給出的明確回應。
凱洛斯讓拉希德帶著這五個活化石挨個團去認領。
第一團的副官看了一眼：“不是我們的。”
第二團的團長連帳篷都沒出來，隔著簾子喊了一聲：“沒丟人！”
第三團更乾脆，首接讓衛兵攔在了駐地外面。
第西團、第五團、第六團，一圈轉下來，沒有任何一個團承認丟了人。
拉希德把五個老農帶回來的時候，凱洛斯站在帳篷門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含淚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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