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姆公爵緩緩首起身子，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幅抽象畫。
“艾瑟·卡爾……皇太子殿下。老皇帝把他最寶貝的兒子放出來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介於感慨和諷刺之間的味道。
法赫德公爵冷哼了一聲。
“放出來？你說得好聽。我看是老傢伙覺得北境這場仗打贏了是大功一件，正好給他兒子鍍金。”
“皇太子領軍平定獸患，回來往史書上一寫，千古聖君的聲望不就立住了？”
“何止皇太子。”
薩利姆公爵終於開口了，他放下酒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老皇帝有多少個兒女來著？十幾個？二十幾個？”
“他把皇太子都派出來了，你們信不信其他皇子皇女也會陸續冒出來？這個領一支偏師，那個管一路後勤，戰後論功行賞的時候，皇室子弟佔一半的功勞簿。”
巴希爾的表情又氣又無奈，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咱們就是鋪路石。幾萬人千里迢迢從沙漠裡爬出來，跑到北境去跟獸人拼命，到頭來功勞是皇太子殿下“英明指揮”的。”
“咱們流血，他鍍金。”
經驗包。我們就是皇太子的經驗包。
凱洛斯站在人群邊緣，腦子裡蹦出了這麼個詞。
帳內響起了一片壓低了聲音但毫不掩飾的附和聲。
他聽著這些漠龍行省最有權勢的貴族們像市場上討價還價的商販一樣吐槽帝國皇帝，內心的感受非常複雜，一方面他覺得這些人說得有道理，另一方面他覺得這個場面實在是太有喜感了。
一群穿著長袍便裝的貴族，在深更半夜的軍帳裡，對著一封皇帝親筆簽署的公文指指點點，語氣裡充滿了“我早就知道皇室沒安好心”的怨念。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所以我們不光要去北境打獸人，還得給皇太子殿下當背景板？”
旁邊的達里爾·赤巖聽到了，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顯然也想笑但礙於場合忍住了。
奧貝德公爵一首沒有說話。
他站在長桌後面，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從一張張憤憤不平的臉上掃過，等吐槽聲漸漸小了一些之後，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帳內安靜了下來。
“你們說的這些，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帝國總司令這個位子意味著什麼，皇室把皇太子放出來是什麼意圖，我不需要你們提醒。”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沉。
“但有一件事你們需要搞清楚，北境五位大公，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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