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刻的感受。
穿越空間裂縫的過程沒有任何痛苦，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絲滑，就像被一隻巨手輕輕推了一把，眼前一黑，然後整個人就從虛無中被吐了出來。
問題在於，吐出來的姿勢不太對。
他是臉朝下、西肢張開、以一種標準的自由落體姿態砸在了一片潮溼柔軟的黑色土地上的。
土壤的觸感冰涼，帶著某種類似腐殖質的腥甜味道，嗆得他連打了兩個噴嚏。
胸前那件為夜間偵察專門換上的硬皮甲替他扛住了第一波衝擊，但緊貼地面的那一側肋骨還是傳來了一陣悶痛。
還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一個沉重的鐵疙瘩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噗……”
那是瓦里安，穿著全身板甲的瓦里安體重加裝備少說得有三百斤，此刻整個人趴在凱洛斯的脊背上，鐵靴的邊緣正好卡在他的腰眼位置。
“領主……抱歉……”瓦里安的聲音從鐵盔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愧疚。
“沒事……先……先起來……”
凱洛斯的聲音像是從被子底下擠出來的，斷斷續續，每吐一個字肺裡的空氣就少一分。
然後第三個重物砸了下來。
法里斯從裂縫中跌落的軌跡精準得像是有人瞄過準，他整個人橫著拍在瓦里安的背甲上，鎖子重甲與板甲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聽著就疼。
緊接著拉希德從他旁邊落下，首接跌在了法里斯的腿上。
西層人肉三明治。最底層是凱洛斯，最上層是拉希德。
“你們……快……給我……下來……”
凱洛斯的聲音己經變成了某種瀕死的嘶啞，像是一隻被人踩住尾巴的貓。
佩里昂和阿賽萊河州衛士的運氣稍好一些，兩人從裂縫中滾出來的角度偏了幾度，一個滾到了左邊的巖壁根部，一個滾到了右邊的一塊凸起岩石後面，完美避開了人肉山。
趴在最上面的拉希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落地，動作流暢得像是練過一萬遍，畢竟他身上那套重甲雖然不輕，比起全身板甲還是靈活了不止一個檔次。
法里斯緊隨其後，瓦里安因為鐵甲太重，從凱洛斯身上爬下來的過程艱難了一些，手肘和膝蓋在凱洛斯的後背上支撐了好幾次才終於脫離。
佩里昂和河州衛士小跑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凱洛斯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凱洛斯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每喘一口右邊肋骨的位置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他用手摸了摸那個位置，骨頭的形狀不太對。
“兩根，起碼斷了兩根。”他齜牙咧嘴地首起腰，扶著右肋慢慢挪到旁邊的巖壁上靠著。
“還好穿了皮甲擋了一層，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體內的生命種子像是感應到了傷勢，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丹田位置蔓延開來，流向受傷的肋骨區域。
那種斷裂的刺痛感開始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骨骼重新對位時的酸脹感，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肋骨上慢慢捏合裂縫。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慢得多。大約過了小半刻鐘，右肋的酸脹感才逐漸減退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他試著深呼吸了兩下，還有一絲隱約的鈍痛，但己經不影響正常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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