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在沙漠裡是烤爐，在寒風裡是冰櫃。無論走到哪，穿重甲的人永遠是最痛苦的那個。
平原上，幾十隊骷髏兵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它們排成鬆散的佇列，步伐蹣跚，眼眶中的藍色魂火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撒在灰色大地上的一把藍色螢火。
有些骷髏穿著破爛的皮甲或鏽蝕的鐵片，大部分則是赤身裸骨，手裡握著骨頭製成的簡陋武器。
“亡靈界。還真是亡靈界。”
凱洛斯在腦子裡快速調取記憶。帝國怪物圖冊，那套他在維蘭提亞港口的學者書鋪花了一千二百枚金幣買下來的昂貴紙質資料，當時心疼得他晚飯都沒捨得加肉。
但現在看來，那可能是他穿越以來最值的一筆投資。
亡靈界，艾瑞索斯凱世界的附屬位面，依靠吸收主世界的負面能量和游離靈魂而自然誕生。
原本由死神管轄，維持著亡魂的秩序與輪迴，靈魂進入，接受審判，或轉世或沉眠，各歸其所。
但自從眾神沉默之後，死神也隨之不知所蹤。沒有了管理者的亡靈界就像一座被看守集體離職的監獄，裡面的囚犯開始自行其是。
低階亡靈漫無目的地遊蕩，高階亡靈據說開始建立自己的領地和勢力，怪物圖冊上用紅色墨水標註了幾個名字，骷髏騎士、死亡法師、亡靈巫妖，還有一個被畫了三個紅色驚歎號的詞條：骨龍。
“現在覺得這錢花得真值。”
他仔細觀察平原上的骷髏兵，視線掃過幾個方向後，心裡有了底。
實力評估：低階，絕大部分相當於T1到T2兵種水平。
裝備評估：破銅爛鐵都算抬舉它們了。
威脅評估：以我們這支五人小隊的配置，碾碎眼前這些傢伙毫無懸念，只要不被上百具同時圍毆。
但問題不在於這些雜魚。怪物圖冊上那些被紅墨水標註的高階亡靈，才是真正的變數。
一頭骨龍出現，別說五個人，五十個人都不夠看。在沒有搞清楚這片區域的威脅等級之前，不能浪。絕對不能浪。
正當他盤算著下一步行動的時候，遠方地平線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魂火的藍色，也不是發光礦石的青白色。
那是一道金紅色的、跳躍的光芒。在這個墨黑天空與灰白大地的世界裡，它刺眼得像是有人在一幅水墨畫上潑了一筆硃砂。
光持續了幾秒，熄滅。然後又亮起，這一次伴隨著一聲極其遙遠的、幾乎被風聲吞沒的悶響，不是自然的聲音，更像是某種能量衝擊地面後產生的震盪。
又熄滅。又亮起。間隔不規則，強度也在變化。
像是某種訊號？
不。凱洛斯很快否定了這個判斷。訊號的間隔應該是有規律的，這個光芒的節奏太混亂了，忽長忽短，忽強忽弱。
更像是戰鬥。有什麼東西在那個方向正在進行戰鬥，而那道金紅色的光是戰鬥的副產物。
在一個遍地低階亡靈的死者之國裡，能打出金紅色光芒的存在。
“那邊有東西。”凱洛斯抬手指向光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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