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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的號角響過三遍之後,所有軍團完成了最後的整隊。
隨著總令旗從星霜港城樓上揮下,十餘萬大軍開始了動作。
左路軍的西個軍團和北境私軍轉向西北方向,那是通往前線集結點的陸路。
十五萬人踏在積雪上的聲音像是大地本身在嘆息,密密麻麻的腳印在身後延伸開去,很快便將原野上那層潔白的雪毯踩成了一片泥濘的灰褐色。
軍旗在隊伍上空組成了一條流動的彩色河流,漠龍軍團的金沙色、暗棘軍團的黑灰色、黑霜軍團的深藍色、灰山軍團的鐵灰色,以及北境貴族們五花八門的家族旗幟。
而風蝕軍團和蒼原軍團則向著東南方向的補給線拐去,兩支隊伍像是從大河中分出來的兩條細流,越走越遠,越走越單薄,首到在遠方的丘陵線上縮成了兩個模糊的黑點。
各軍團似乎察覺到了城牆上的注目。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前排計程車兵們開始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桿,步伐變得更加整齊有力。
甲冑的碰撞聲匯成了一種有節奏的金屬韻律,長矛和戰旗在步伐的帶動下輕微搖晃。
陽光偶爾從灰色雲層的縫隙中洩下一縷來,恰好落在行軍佇列上,給那些鏽跡斑斑或光亮如新的鎧甲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輝。
男人們在被人注視的時候總會多出幾分表演慾,這個道理不分種族、不分階層,從沙漠的騎兵到北境的徵召農夫概莫能外。
希爾達扒著城牆的垛口,腳尖踮起來才勉強夠到邊緣,她那張圓圓的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和興奮,碧綠色的大眼睛追逐著遠去的佇列。
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大概是在辨認那些她在書本上見過但從未親眼目睹的各地軍團旗幟。
萊姆站在她身旁,雙手抱在胸前,神情比妹妹沉穩得多,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也在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行軍的方向。
城牆上計程車兵和平民們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有人向遠去的隊伍揮手,有人默默在胸口劃了一個祈福的手勢,有幾個婦人紅了眼眶,她們的丈夫或兒子就在那支隊伍裡的某個角落。
託蒙德·格雷洛克站在城樓最高處。
這位星霜港的城主披著厚重的白色熊皮大氅,雙手撐在石質護欄上,灰白色的長髮被北風吹得向後揚起。
他的目光越過了漠龍軍團的主力方陣,越過了暗棘軍團整齊的黑灰色佇列,最終停留在了左路軍行軍縱隊中段某一處。
那裡有一面繡著一柄彎刀交叉在一株沙漠棕櫚之上,底色是土黃與暗紅相間的團旗,旗幟下方是一小隊陣型緊密、步伐沉穩計程車兵。
即便在十幾萬人的洪流中,那支小隊也顯得格外扎眼,不是因為人數多,恰恰相反,他們的人數很少。
但每一個人的身形和氣勢都像是沙場老兵,全身重甲在雪地的映襯下閃爍著冷厲的光芒,行進時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那不是普通的訓練可以達到的整齊。
託蒙德的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原本平靜的面孔上掠過一絲微妙的變化,不是恐懼,也不是驚訝。
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獵場邊緣發現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腳印時,那種警覺與審視交織的神色。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送那面金沙色的團旗漸漸遠去,首到它和十餘萬大軍一起消融在了北方地平線盡頭的灰白色天幕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