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被暴風雪吹得乾淨的花崗岩平臺成了臨時的歇腳點。
法師們靠在巖壁背風的一側，塞琳娜的護盾收縮成了一個僅覆蓋頭頂的小型穹頂，擋住了從上方灌下來的風雪。
菲利克斯的臉被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一滴快要結冰的鼻涕，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湊在莉婭和伊格納修斯旁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麼，雙手不停地比劃。
“……你們注意到沒有？第三發閃電命中的瞬間，那個獸人身上的骨甲居然產生了微弱的魔力反彈！”
“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說明獸人的薩滿祝福體系可能比我們預估的更成體系。”
莉婭用手背擦了擦被雪粒糊住的眼睫毛，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從死裡逃生後特有的亢奮：
“你第二發差點劈死佩里昂的事還沒說呢。”
“那是風偏！暴風雪中的氣流紊亂會影響電弧的彈道路徑！跟我的瞄準沒有關係！”
“你在高塔靶場也經常偏。”
“……那是靶場通風系統的問題。”
伊格納修斯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靶場在地下室，沒有通風系統。”
幾名法師同時憋不住笑出了聲，笑聲被暴風雪撕碎，但那種劫後餘生的輕鬆瀰漫在每個人的呼吸裡。
周圍的諾德皇家侍衛們沉默地站成一圈，丹麥長斧拄在腳邊，加固北地圓盾掛在左臂上，姜紅色絡腮鬍的隊長面朝北方，目光穿過風雪凝視著遠處的灰白色虛空。
法里斯、拉希德和巴里站在另一側，阿爾斯蘭的鎧甲覆滿了白霜，但西人紋絲不動，像是從沙漠移植到雪原上的西尊鐵鑄雕像。
凱洛斯靠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腦子裡卻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那些據點裡的獸人，不守據點，集體出擊，目標還是第二區域的人類前哨，這不是孤立事件。
據點是獸人在暴風雪中的庇護所，是他們儲存食物和物資的地方，沒有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指揮官會在極端天氣裡放棄有牆有頂的據點，帶著手下跑到暴風雪裡去打仗。
除非有更重要的命令。
就在這個瞬間，他口袋裡的通訊石開始發光。
不是普通的訊息提示，而是持續閃爍的亮白色脈衝。
這是左路軍戰時協議中約定的全軍緊急頻率，只有各行省領軍貴族聯合授權或臨時議事會才有權啟用的最高級別通訊。
幾乎在同一時刻，遠處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騷動，那些正在追剿殘餘獸人的貴族私軍隊伍中，好幾名騎士同時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間或胸口，一塊又一塊通訊石亮起了相同顏色的光芒。
凱洛斯將通訊石貼近耳側。
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被暴風雪的魔力干擾攪得模糊不清，但關鍵的詞彙像鐵釘一樣一個個釘進了他的耳朵裡。
“……第一區域……大規模接觸……獸人……主力前鋒……數量不明……請各區域……”
……
第一區域。北境貴族的防區。通往赫爾特恩的正面道路。
哨兵陣地是沿著一條冰封河道的北岸佈置的，利用河岸的天然高差形成簡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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