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放下手裡的改錐:“我是,你們是?”
劉勳往前走了兩步,從兜裡掏出證件,在老頭面前晃了一下:“省廳的,來找你瞭解點情況。”
趙鐵軍看著那個證件,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
他伸手扶著旁邊的破桌子,右腿拖在地上,硬是用左腿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說:“警察同志?進屋說吧。”
屋子裡很暗。
只有一扇不到半米寬的窗戶透點光進來,空氣裡透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劉勳和小張在一張掉漆的長條凳上坐下。
趙鐵軍拖著右腿,費力地拿過一個暖水瓶,想給兩人倒水。
“別忙活了,我們問幾句話就走。”劉勳從兜裡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趙鐵軍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接過煙。
劉勳幫他點上火。
青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屋子裡散開。
“趙鐵軍,你在這裡住了好幾年了吧?”劉勳隨口拉了句家常。
“八五年出事以後,廠裡給了筆補助,我就搬這裡來了。”趙鐵軍抽了口煙。
“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八五年那件事。”
趙鐵軍夾著煙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劉勳:“都過去十幾年了,還說啥?當年你們沒查出個結果,現在還能抓到人?”
“案子沒結,我們就會一首查。”劉勳看著趙鐵軍的眼睛,“卷宗上看,當時你說是有人進倉庫偷東西,被你撞見了,然後對方打斷了你的腿逃跑了。當時廠裡懷疑是於霖乾的。”
趙鐵軍沒吭聲,他只是默默地抽菸。
“我知道當年於霖被傳喚過,但因為沒有證據,加上廠領導作保,就把人放了。但我們現在在重新梳理這件案子,想聽你再仔細說說當時的經過。”劉勳繼續說道。
趙鐵軍嘆了口氣。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左腳碾滅:“其實,當年我沒跟你們警察說實話。”
小張猛地抬起頭,手裡拿出了記錄本。
劉勳沒打斷他,靜靜地等著下文。
“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別大,我在倉庫值夜班……”趙鐵軍說道。
“倉庫分裡外兩間,外面放的是生鐵塊和廢銅。裡面那個小隔間,是廠長放雜物的地方,裡面有個鐵皮保險櫃。”
“我起夜去撒尿,走到後牆那邊,就聽見裡間有動靜。”
趙鐵軍摸了摸自己那條斷腿。
“我以為是廠裡的青工進來偷廢銅爛鐵出去賣,這種事以前也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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