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大多裝備粗陋,將軍只要多派哨探,便無大礙。”
“如此最好不過。”聽完二人話頭,劉峻心下稍安。
有大明的茶馬貿易鎮著,雪區土司尚不敢妄動,唯有流寇般的夾巴襲擾商旅。
不過這樣的太平日子估計長不了了,畢竟他模糊記得,西域的固始汗即將脫離衛拉特,隨後便要率部闖入青海,攪動青藏局勢。
屆時整個雪區都會開始動亂,噶舉派和格魯派、苯教的爭端將會達到頂峰。
這麼想著,劉峻再度看向楊世珍二人,對其詢問道:“你二人替黑錯寺耕牧,年景能餬口否?”
見他詢問生計的事情,段邦平頓時不如前番精神,嘆道:“早年喇嘛每人分六七畝地,收成繳七留三。”
“俺們另替他們放牧,羊羔三成歸己,養成後一隻換二斗糧,雖無閒時,養五六口人倒還勉強。”
段邦平說罷,楊世珍又嘆氣道:“話是這般,但這七八年來,西傾山雨水漸少,河水淺了,多地拋荒,如今種地不到五畝,每畝收七八斗,到手只剩二三鬥,只能勉強帶著家人苟活性命罷了……”
見二人這麼說著,劉峻暗歎黑錯寺的生活也沒有他原先看到的那麼好,同時不由感嘆天災人禍竟將百姓逼至如此。
這般閒聊著,眾人已翻過山脊,眼前山勢漸緩,遠峰覆雪,天地蒼茫。
“都加件襖子!這地界受寒便是送命!”
眼見終於來到山頂,劉峻回頭招呼眾弟兄,卻見眾人早凍得呵白氣,不待吩咐便翻出備用戰襖套上。
劉峻由於騎馬,加之上次經歷青虜的事情後比較警剔,所以幾乎整日都是套著甲冑,哪怕再疲憊,也得留件胸甲護著五臟。
為了預防鈍器,他還親自動手縫了兩個用來緩衝的棉花包,藏在扎甲內部,因此這會兒他不僅不覺得冷,反而覺得有些微微發熱。
“將軍,等下山暖和些再做飯如何?”
湯必成添了件棉衣,搓著雙手走上前來與劉峻商量,劉峻向後看去,見眾人都在看著他,便點頭招呼:“那便走快些。”
眾人見他下令,當即便跟著他在楊、段二人的帶路下,朝著山下走去。
半個時辰後,山腳風寒稍減,但四周仍然冷過西傾山北部的甘南。
劉峻帶人走出二三里路,隨後才尋了處適合紮營的丘陵,並對身後的眾人指揮道:“朱軫、龐玉、齊蹇、張燾,你四人各帶一伍,騎馬巡哨十五里,見馬匪盜寇便吹哨!”
“陳錦義,你帶一伍弟兄散開,爬上四周丘上聽哨,餘者埋鍋燜豆飯,宰羊!”
“是!”得知今日同樣可以吃肉,原本因為長途跋涉而低落計程車氣都開始回升,而劉峻他們這種天天吃肉的日子,更是讓楊世珍和段邦平羨慕不已。
他們在黑錯寺雖然能夠苟全性命,但每日吃的也不過是些麥飯和奶製品及野菜罷了。
這三日來跟隨劉峻他們南下所吃的肉,比他們過去三年吃的肉還多。
若非還有家人在黑錯寺牽絆著他們,興許他們都忍不住跟隨劉峻起義了。
在他們這麼想的同時,漢營的眾人卻已經按照劉峻的吩咐開始各司其職。
不多時,此處的磧口也漸漸升起了炊煙,十分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