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明末地方軍政敗壞,但能敗壞到這種程度,著實沒有想到。”
二月十二,在洪承疇向洮州派出快馬軍令的翌日,彼時劉峻已經帶著隊伍走出了一百二十餘裡。
每日三十餘裡的速度自然很慢,但這對於才吃飽飯沒幾天的眾人來說,已經很快了。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從狄道西南來到了西邊官道上的和政驛,而此處駐紮著一個百戶所
驛站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個空殼,而不遠處的百戶所則是緊閉城門,城頭上充斥著許多單薄的身影。
丈許高的夯土城牆,根本就擋不住什麼敵人,而龜縮城內的明軍更是讓劉峻不自覺看向了自己身後的弟兄。
張燾、朱軫站在他身後,身披明晃晃的扎甲,手裡握著長槍,腰間別著雁翎刀。
在他們身後則是身穿布面甲的十四名青壯,再往後則是手持長槍,只有戰襖的五十幾名青壯。
他們就這麼點實力,硬是從黃崖走出一百二十餘裡,沿途見到他們的差役和巡檢根本不敢為敵,掉頭就跑。
眼下遇到個百戶所,本以為要惡戰一場,可眼前的情況是,對方似乎根本不敢出城,只想著自己這行人趕緊離去。
“打不打?”
張燾走上前來,試探性詢問同樣穿著扎甲的劉峻,劉峻則是忍不住咋舌:“打什麼?”
“打仗是要死人的,更別提城頭那幾道明晃晃的身影肯定和我們穿著一樣的扎甲,數量明顯比我們多。”
“明甲都比我們多,更別提暗甲(布面甲)了。”
“既然他們不攔我們,我們也就不用管他們,留下幾個弟兄盯梢,其他人先走。”
“經過和政驛,往西再走八十幾裡就能到關西嶺,沿著小道就能進入洮州地界,別意氣用事。”
劉峻家底不厚,自然不想在路上節外生枝,可張燾聽他這麼說卻不滿道:
“沿途那些差役巡檢你不讓追,如今這看上去好打的百戶所你也不打,你要幹什麼?”
“你前番還說甲冑重要,眼下若是攻下這裡,弟兄們就大半都有甲冑了。”
張燾不甘心說著,他覺得劉峻十分窩囊,沿途什麼都不敢打。
面對他的挑釁,劉峻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示意他看向身後:“你上過戰場,你覺得就我們這點人,真拿下了這個百戶所,又能有幾個人願意新增我們?我們又得死多少弟兄?”
“他們甲冑比我們多,又是守城,四周又光禿禿的沒有樹,只能把驛站拆了攻城。”
“時間耽擱久了,要是官堡真的派來追兵,我們拿什麼打?”
“你要是還認我做將軍,就按照我說的做,告訴弟兄們繼續趕路,等進入洮州,有的是仗等我們打。”
劉峻的話讓張燾感到憋屈,他想要發作,但這時湯必成走上前來,陪笑著緩和氣氛。
“劉將軍說的對,這百戶所倒是好打,可時間耽擱了,官堡那邊若是派出援兵,我們便得不到好處了。”
“眼下還是先離開臨洮,進入洮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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