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陳部院派快馬飛報,言前番攻克奉節的張賊(張獻忠)、蠍子塊、張妙手等部,已然被秦太保所率兵馬驅趕北上。”
“眼下河南、陝西、勳陽、湖廣、四川等處兵馬皆在合圍,如闖賊、闖將、掃地、老回回等部都將被驅趕進入勳陽、漢中、興安等處,我等各縣皆調糧草馳援。”
“王千戶所搜之賊,兩日前青川曾有訊息傳來,言青川所巡兵失蹤二人,想來定是那夥亂兵所為。”
王長才的言論,倒是讓王彬得到了不少訊息,首先就是此前禍亂西北和中原的諸多渠賊即將被朝廷兵馬合圍秦嶺、巴山之間。
若是朝廷能合圍成功,且將賊寇全殲於此處,那亂了八年多的西北和中原也將安定。
其次,青川所的巡兵不會突然失蹤,普通盜寇不敢對他們下手,也只有劉峻那夥不敢暴露蹤跡的亂兵,才敢對巡兵下手。
只是王彬也沒有想到,四川的防備會這麼低,竟然在西北、中原有賊寇作亂,且賊寇還攻克了夔州治所奉節的情況,還這麼懈迨巡邏,讓劉峻這群賊寇繞過了關隘要地的青川所。
若是放在洮州邊地,巡兵被殺這種事情都足夠降罪了,但聽王長才的話,那青川所的千戶似乎根本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想到這裡,王彬心裡也不是滋味,只覺得自己在邊地當牛做馬,隨便犯點錯都有貶黜之憂,而內地這些千戶則只管享受,髒活累活都與他們無關。
好在王彬也不是初入官場的新兵蛋子,儘管心裡不平衡,但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躬敬朝著王長才作揖道:“多謝王縣令提醒,我定會率弟兄們儘早剿滅這夥亂兵的。”
“如此甚好。”王長才點了點頭,隨即又笑著說道:
“我觀這群亂兵繞道青川所東去,顯然是要投奔夔州的流賊,故此想請王千戶順道護送軍糧前往廣元縣。”
見王長才這麼說,王彬便知道剛才的訊息不是白拿的,但好在自己並不著急追賊,因此他便點頭應下了。
“王縣令放心,此事放心交給我便是,不過這車馬民夫……”
“呵呵。”王長才笑了笑,接著安撫道:“車馬民夫,這些自然由本縣安排,王千戶只需要將他們護送至廣元縣即可,沿途吃食皆可用這批糧草,算在損耗當中。”
“如此甚好。”聽到能解決沿途的口糧,王彬最後的擔心也消失了。
見王彬沒有提出其他問題,王長才便笑著起身道:“既然此事已經定下,那本縣便安排酒肉前來,再令人連夜將糧草裝車,不知明日能否出發?”
“自然可以。”王彬不假思索的回答,王長才聞言點頭,又與王彬寒喧了幾句,這才帶人離開了營壘。
在他們走後不久,便有十餘名民夫推著板車,將熱騰騰的酒肉飯菜推進營盤之中。
連續多日不曾吃過好東西的洮州將士們在見到這些酒肉飯菜後,不等王彬吩咐,便已經擺上桌椅,將飯菜上桌了。
酒肉飯菜的香味開始在營內飄散,而王彬則是依舊待在帳內,目光在地圖上不斷掃視。
與此同時,兩名百戶官也湊了上來,低聲道:“千戶,咱們還要追那群亂兵?”
“隨便追個幾日,再尋個山賊窩子宰了,將首級割下充功便是。”
見識了內地衛所武官的舒坦後,王彬頓時便懈迨了,本以為各衛所都相差不多,卻不想他們邊衛吃苦,內衛享福。
既然沿途各府縣官員都不在意劉峻這夥亂兵,那自己為什麼辛苦的追剿?
殺幾個土匪盜寇,將他們繳獲的夾巴甲冑套上去,這份追剿便點到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