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頭麥穗三月黃,驛馬過處塵土揚……”
“婆姨蒸饃備徭役,碎娃拾糞補官糧……”
三月下旬,當王彬還在推測劉峻等人要前往何處時,劉峻卻已經帶著四十四個弟兄,一頭鑽進了保寧府北部的米倉山中。
當臨洮的民間小調在米倉山內響起,眼前的陌生的青山綠水,讓朱軫他們這群自出生開始就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軍戶感到了十分舒服。
儘管空氣有些溼熱,但大半個月下來,他們早已習慣了。
此時他們正在前往廣元縣榮山鄉燕子裡的路上,沿途都是青山綠水,十分養人。
這燕子裡位於米倉山深處,本該是人跡罕至的地方,但由於地方吏治腐敗,苛捐雜稅眾多,許多百姓為了逃避沉重的賦稅和徭役,紛紛逃入米倉山內。
劉峻他們自昨夜繞開廣元縣,進入米倉山後,他們便不再晝伏夜出,而是大膽的沿著嘉陵江支流的南河向米倉山深處走去。
從南河河口走入米倉山內三十里內,他們幾乎沒有看到什麼象樣的村子。
所有的村子都荒廢了,根本看不到人,可見崇禎年間的四川民生也並非那麼好,平武縣只是個例罷了。
“直娘賊,這還得走多久啊?”
龐玉擦了擦自己的汗水,忍不住詢問前面同樣牽著馬前進的劉峻。
劉峻聞言看了看四周地形,只見他們走在南河沖刷出來的平整東岸野道上,左右是高聳成群的大山,時不時就能見到某些被沖刷出來的河灣。
那些河灣的土地很好,如果可以開墾,肯定能養活他們這群人。
不過這些河灣位置太明顯,很容易被衙役找到,所以那些逃徭役和賦稅的百姓也根本沒有在南河延沿岸開墾土地。
“起碼還得走五六十里。”
劉峻拔高聲音對身後的龐玉回應,同時說道:“上千裡都走過來了,還在乎這幾十裡?”
見他這麼說,龐玉倒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牽著馬繼續埋頭向前走,其餘人也皆是如此。
從正午走到黃昏,再到紮營休息好後繼續出發,如此折騰了兩日時間,他們總算來到了位於米倉山深處的燕子裡。
燕子裡地處廣元縣東北部的米倉山深處,東南二十餘裡便是雙匯裡,西南四十里是榮山鄉,再往西南三十里則是廣元縣,北部則是蒼茫的米倉山和巴山山脈,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偏遠之地。
明代以一百一十戶為“裡”,由此可見,燕子裡的人口並不少。
不過當劉峻他們來到這個旁邊流淌著南河,四面都是大山的燕子裡時,這裡的情況卻令他們咋舌。
“娘地,這是個鬼窩吧?!”
當燕子裡出現在劉峻等人面前,只見這處村子死死地嵌在四面合圍的大山之中,那些黛青色的山巒象一道無法逾越的囚籠,將天光都壓暗了幾分,唯有村西的南河在不知疲倦地汩汩流淌。
舉目四望,村外一片凋敝。
本應是麥苗青青的田地,如今大半被野草與灌木佔據,只有少數耕地種植著作物,看上去十分淒涼。
chapter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