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垮塌的土屋數不勝數,不見雞鳴,不聞犬吠,只有幾十個瘦骨嶙峋的老叟站在村口,手裡拿著農具或柴刀,警剔的望著他們這群外來者。
劉峻的目光沒有停下,而是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四周情況,在見到東邊的山腰上有一抹線狀空白後,他便知道這燕子裡的百姓基本都逃往了東邊的山裡。
甲冑在身,他倒不擔心這群老叟能威脅到他,直接帶著人上前逼近他們,然後抬手示意朱軫他們停下,自己上前看了看這群老叟。
“哪個是里正?出來答話!”
劉峻表現得十分粗暴,但正是因為他這般粗暴,原本還一臉兇相的老叟們頓時收起兇相,唯唯諾諾了起來。
“軍爺,我便是燕子裡的里正,這糧食我們真的交不出來了……”
見劉峻等人凶神惡煞,某個花白頭髮,身上短衣打滿補丁的老叟站了出來。
劉峻見他如此,先安撫道:“我等不是來收糧食的,我且問你,這燕子裡有多少人?”
在聽到劉峻不是來收糧食的,他們這群人紛紛鬆了口氣,那裡正也回答道:
“村裡原有七十八戶,四百多口人,如今大部分人都逃去山裡了,只有我等年邁體衰的二十二戶還在,算上老弱婦孺,不足百口。”
劉峻沒有聽信他一面之詞,而是看向身後的湯必成:“湯中軍,你帶十個弟兄去看看,不要動這些鄉親家裡的米缸,只看清楚有多少人就行。”
“是!”湯必成點頭應下,隨即帶著劉成等人便進了燕子裡。
那些老叟敢怒不敢言,畢竟劉峻他們身上的甲冑和刀槍可不是說笑的。
半響過後,村內開始傳來驚慌的叫聲,但老叟們仍舊不敢行動,直到兩刻鐘後見湯必成等人衣衫整齊,空著手走出了村子,他們才鬆了口氣。
“數清楚了,二十二戶,九十二口人,多是婦孺和孩童,連青壯都不見。”
湯必成來到劉峻身旁彙報,劉峻則是雙手放在腰間革帶上,目光看向東邊的群山,對那裡正道:
“你們村的人,都走東邊進山了吧?”
里正聞言,臉色驟然生變,但不等他開口便見劉峻開門見山道:“實話告訴你們,我們這群可不是官兵,而是起義的義軍!”
霎時間,原本還蠢蠢欲動的老叟們,頓時慘白了臉色,那裡正更是下跪道:
“軍爺,我們願意獻上糧食……”
劉峻無語的看向他,撇嘴道:“我說了,我不要你等的糧食,就算要你等的糧食,也不會搶。”
“我們也是受不了朝廷的盤剝,這才舉兵起義。”
“如果搶劫了你們,那我們和朝廷的那些官兵有什麼區別?”
“站起來說話,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劉峻示意里正站起來,里正聽後愣了愣,最後還是在劉峻眼神威逼下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
這時劉成拿來了馬札放在劉峻身後,劉峻則大馬金刀坐下,接著掃視這群老叟,不由啐了口道:
“這狗日的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