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衙役敲響銅鑼。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主考官朗聲道:“江寧府府試,現在開始查驗入場,所有考生,持考引。身份文書,依次上前。搜檢嚴格,若有夾帶。作弊者,當即取消資格,永不錄用!”
聲音洪亮,迴盪在清晨的空氣裡。
少年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排隊,查驗,府城的檢查果然比縣城嚴格數倍,不僅查考籃,還要搜身——解開外袍,檢查裡衣;脫鞋襪,看鞋底;甚至要張開嘴,看是否藏了東西。
周悍和兩位夫子站在外圍,看著一個個少年透過檢查,走進那道硃紅大門。
林松邁過門檻,回頭看了一眼,周悍和兩位夫子都站在那裡,對他點頭。
身影消失在門內。
九名學生全部順利入場。
周悍鬆了口氣,李夫子拍拍他的肩:“走吧,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三人上了騾車,往回走,路上,周悍忍不住問:“依夫子所看,咱們這次九個學生,能考中幾個?”
李夫子沉默片刻,緩緩道:“府試不比童生試,童生試考的是基礎,府試考的是真才實學,全省的童生都來考,錄取不過百人,咱們青石鎮......能有兩三人考中,就算不錯了。”
周悍心中一沉:“這麼難?”
陳夫子苦笑:“周老闆,你可知道江寧府下轄多少縣?二十三個縣,加上府城本地的考生,少說也有四五百人,最後只取前一百名,你說難不難?”
“那松哥兒......”
李夫子看了周悍一眼,溫聲道:“林松的才學,在我們這些學生裡是最好的,他底子紮實,悟性也好,更難得的是心態穩,若說誰最有希望......他是其中之一。”
這話給了周悍些許安慰,但心裡依然沉甸甸的。
回到客棧,兩位夫子也顯露出疲憊,這幾日陪著學生複習,他們同樣熬了很久,如今學生進了考場,兩人反倒閒下來,回房補覺去了。
周悍一個人坐在大堂裡,要了壺茶,慢慢喝著。
時間過得很慢。
第二日下午,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個時辰,周悍和兩位夫子就駕著騾車到了考場外。
這時考場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各式馬車排成長龍,丫鬟小廝翹首以盼;有夫人坐在車裡,不時掀開車簾張望;也有像他們這樣的夫子,三五成群站著,低聲交談。
周悍聽到旁邊幾個夫子的對話:
“聽說這次考題偏難,經義那道‘君子喻於義’不好答。”
“詩賦題是‘春雨’,看似簡單,要寫出新意卻難。”
“最要命的是策論,‘論水利與農桑’,這得有點真見識才行......”
李夫子和陳夫子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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