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
大門緩緩開啟。
考生們魚貫而出,一個個面色憔悴,腳步虛浮,有人眼圈發黑,有人嘴唇乾裂,有人走路都打晃。
周悍伸長脖子看著,出來了,出來了——王文出來了,趙誠出來了......九個學生,一個不少,全都出來了。
但臉色都不太好,林松走在最後,雖然還能站穩,但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快上騾車!”李夫子招呼,“給你們準備了水,先上去喝點歇歇,我們這就回客棧。”
學生們幾乎是爬上車廂的,一上車,就有人癱倒在座位上,閉著眼直喘氣。
回到客棧,李夫子發話:“今天不對考題,不議考試,你們先洗漱,吃飯,然後趕緊睡覺,什麼都別想。”
少年們聽話地照做。
熱水是周悍早就讓掌櫃備好的,飯菜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吃過飯,九個人各自回房,倒頭就睡。
這一覺,從傍晚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林松醒來時,陽光已經照滿房間,他揉了揉眼睛,覺得渾身痠軟,但精神好了許多。
周悍坐在窗邊看書,見他醒了,笑道:“睡足了?”
“嗯。”林松坐起身,“他們呢?”
“都剛醒,夫子說一會兒對題。”
果然,洗漱過後,李夫子把大家叫到房裡,九名學生聚在一起,開始回憶考題,討論答案。
經義題“君子喻於義”,林松從“義利之辨”入手,闡發君子當以義為先,但也不廢利,要取之有道。詩賦“春雨”,他寫了“潤物細無聲”的意境。策論“水利與農桑”,他結合青石鎮的實際,談了修渠引水。改良農具的想法。
夫子聽著,時而點頭,時而沉思。
其他學生的答案各有優劣,王文經義答得紮實,但詩賦平平;趙誠詩賦出彩,策論卻流於空泛。還有幾個學生,明顯緊張,答得磕磕絆絆。
對完題,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微妙,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神色黯然。
李夫子嘆了口氣:“現在說結果還為時過早,考官如何評判,我們無從知曉,兩日後放榜,自有分曉。”
話雖如此,大家心裡都明白——誰能中,誰不能中,其實已有預感。
接下來兩天,是難熬的等待。
少年們在客棧裡坐立不安,書看不進去,話也不想說,周悍帶著他們去街上逛了逛,但沒人有心思看風景。
第三日,放榜日。
天還沒亮,大家就起來了,草草吃過早飯,一行人趕往府學衙門外——府試的榜文貼在那裡。
他們到得太早,衙門外空空蕩蕩,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擺攤。
天色漸亮,人漸漸多起來,考生。家人。夫子......黑壓壓的人群開始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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