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連忙道:“夫人太客氣了,舉手之勞,何談麻煩,文瑾兄與我情同兄弟,他的家人便是周某的家人,夫人有什麼東西,儘管交給周某,定當妥善帶到。”
李氏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蘇瑾在一旁捋著鬍鬚笑道:“好好好,等他們考完,咱們兩家好好聚聚,周老弟,到時候把你小舅子也帶上,讓他們兩個考生好好聊聊,咱們大人也說說生意上的事。”
周悍點頭應是。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陳夫子那邊已經帶著學子們把貢院周圍都走了一遍,準備返回。
周悍便與蘇瑾父子告辭,帶著林松回了小院。
下午,周悍又帶著林松出去,置辦考試要用的東西。
筆墨紙硯是早就備好的,只需再檢查一遍。
吃食方面,兩人商量了許久,最後決定一切從簡——就帶一些耐放的油餅,再帶上兩罐王氏讓周悍捎來的肉醬和醃醬菜,這些足夠了,又頂餓又方便,還不用擔心變質。
周悍提議道:“松哥兒,要不你每場考完就出來住一晚?客棧我都定好了,就在貢院門口,出來就是,到時候我給你弄點熱乎的吃食,好好補補。”
林松卻搖搖頭,神色認真:“姐夫,還是不了,出來住雖然舒服,可萬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再說,來回折騰也耽誤工夫,不如就在裡頭安安心心考完。”
他頓了頓,又道:“姐夫,咱們以前在村裡,什麼苦沒吃過?這點小事,難不倒我,我日後還想考狀元呢,這點苦都吃不得,還談什麼前程?”
周悍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忽然想起當年在碼頭食鋪櫃檯後埋頭苦讀的那個少年,如今,那個少年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也有了扛起一切的擔當。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林松的肩膀:“好!有志氣!那姐夫也不強求你,就住在貢院外頭的客棧裡,隨時等你訊息,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出來找我,記住,身體要緊!”
林松點頭,眼眶微微發熱。
———
考試當天,天還沒亮,小院裡便已燈火通明。
學子們個個穿戴整齊,揹著考籃,神情肅穆地站在院子裡。
陳夫子和錢夫子站在最前面,一一檢查著每個人的考籃——筆墨齊全嗎?吃食夠嗎?考引帶了嗎?
一切就緒,陳夫子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出發!”
學子們魚貫而出,腳步聲在清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周悍跟在隊伍後面,一路沉默,只默默地看著林松的背影。
到了貢院門口,已是人頭攢動。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學子,有的坐馬車,有的步行,有的由家人攙扶,有的獨自一人。
貢院門前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少說也有上千之眾,火把。燈籠的光連成一片,將黎明前的黑暗照得如同白晝。
周悍一眼便看見了蘇家的隊伍,蘇瑾。蘇瑜。蘇文璋,還有蘇夫人李氏和兩位少奶奶,都站在不遠處。
蘇文琮被家人圍在中間,李氏正給他整理衣領,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