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西個馬匪早己撲了上去,伸手就去扯糧車上的粗布糧袋,“嘩啦” 一聲,一袋麥子被扯破,金黃的麥粒灑在地上,混著泥土和枯草,看得人心疼。
“老大,都是新糧”其中一馬匪抓著糧食道
雪粒子越下越大,風也更猛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苗澤華從棉簾的縫隙裡往外看,目光飛快掃過刀疤臉的腰間 ,那裡只纏著塊破布,連個像樣的腰帶都沒有。他心裡 “咯噔” 一下,涼半截 , 這是真馬匪。
“住手!” 苗澤華猛地掀開棉簾,剛要往前邁步,卻被苗勇死死按住了胳膊。
“老爺別硬來!” 苗勇壓低聲音,氣息都有些不穩
“這些人都是亡命徒,咱先穩住,等他們拿夠了糧,說不定能放咱們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對著刀疤臉擠出個生硬的笑,手卻悄悄摸向車座下 ,那裡藏著把短刀,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
“幾位好漢,糧你們儘管拿,能不能留兩袋?這寒冬臘月的,我們趕路也得有口飯吃……”
話還沒說完,刀疤臉突然揚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苗勇臉上。苗勇的臉頰瞬間紅了一片,嘴角甚至滲出血絲。
“吃飯!哪個不想吃飯!” 刀疤臉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雪地裡,瞬間就凍成了冰,
雪越下越大了啊,裹挾著空氣肆無忌怛的讓冷氣衝入窮人的骨髓。
“要怪就怪這破世道,要怪就怪你們碰上我命不好!” 他說著,舉起鬼頭刀就要往苗勇身上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子裡突然傳來 “噠噠” 的馬蹄聲,三匹黑馬從樹林裡衝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為首的人戴著頂黑色氈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他腰間懸著塊白色玉佩,在昏暗中泛著溫潤的光,月光恰好落在玉佩上,隱約能看見上面刻著的月牙紋。
“這糧,我們要了。” 氈帽人的聲音冷得像冰,手裡的長槍己經對準了刀疤臉的胸口,槍尖閃著寒光。
刀疤臉愣了愣,隨即獰笑道:“哪來的野崽子,敢跟老子搶東西,活得不耐煩了!” 他說著,舉著鬼頭刀就衝了上去。
氈帽人身形一晃,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手裡的長槍橫掃而出,“嘭” 的一聲,正打在刀疤臉的手腕上。
刀疤臉慘叫一聲,鬼頭刀 “噹啷” 掉在地上,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他身後的西個馬匪剛要上前幫忙,卻被氈帽人帶來的兩個同伴按住,三兩下就用繩子捆了個結實,嘴裡還被塞了布條,只能發出 “嗚嗚” 的聲音。
“你們是啥人!敢管老子的事!” 刀疤臉掙扎著,眼睛裡滿是怨毒。
氈帽人卻沒理他,轉頭看向苗澤華,目光在他腰間掃了一眼 。又飛快移開,只淡淡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糧我要了,你們的命,我不動,咱們兩清。”
苗勇還愣在原地,臉上的疼都忘了,首到苗澤華拽了拽他的胳膊,低聲道:“走。” 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扶著苗澤華上了牛車,拿起趕車鞭,卻發現手還在微微發抖。
空了的牛車行駛起來格外輕快,車輪碾過雪地裡的麥粒,發出 “咯吱” 的輕響。苗勇揉了揉發疼的臉頰,忍不住回頭望了望松樹林的方向 ,氈帽人正讓人把搶來的糧袋搬上自己的騾車,月光下,他腰間的月牙玉佩晃了晃,格外亮眼。
“老爺,剛才那些人……” 苗勇剛想問,卻見苗澤華從懷裡摸出個東西,指尖輕輕蹭過,又很快揣了回去 。
苗澤華只淡淡道:“是遇上貴人了,總歸是撿回條命。” 他的聲音裡沒了之前的緊繃,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鬆。
苗勇望著老爺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種從前從未見過的從容。
風還在刮,雪卻小了些,山道盡頭隱約透出點微光 , 那是家裡的燈火,快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