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木桌被擦得鋥亮,嶽婉晴坐在主位,手邊攤著招工細則和登記冊,莫經理和兩位老技工分坐兩側。
苗初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母親身旁。
“李妹子,你既然在別的廠做了五年擋車工,技藝肯定沒問題。”嶽婉晴看著面前略顯拘謹的婦人。
又語氣溫和道:“咱們新廠用的是新式織布機,可能和別的廠有些許差別,操作上要複雜些,前三天會有專人培訓,您願意學嗎?”
李妹子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願意願意!我在家就跟著我男人學過簡單的機器操作,學東西快,保證不耽誤工期!”
嶽婉晴笑著瞥了女兒一眼,在登記冊上畫了個圈:“好,那您先去休息區等候,下午出榜後就能來領工牌了。”
下一位面試者剛走進門,就見廠區的齊天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神色凝重:“嶽先生,徐先生派專人送來的急信,說是必須親手交給您。”
嶽婉晴心中一動,連忙接過信件。
“莫經理,你繼續面試。”
說完便拉著苗初到了另一件無人的辦公室,徐盛從來謹慎,這麼操作肯定是有急事。
她閉上門便拆開了信件。
不過看了幾行,她的眉頭就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信紙。
“娘,怎麼了?”苗初察覺到母親的異樣,湊過去小聲問。
“徐盛那邊急需一批物資,要咱們三天內籌集到位,吃食衣服越多越好,還有藥品。”
苗初腦海裡飛速運轉。
日本投降己有數月,雙方還在和談,明面上不該有這麼緊急的戰事才對。
等等!她突然想起歷史課上老師講過的細節:日本投降後,部分地區的日偽軍拒不投降,華東地區就有一場硬仗,離上海最近、規模最大的,又加上徐盛的身份,是高郵戰役!
“娘,我這就去籌吃的,正好放進我大房子裡。”
“好!”嶽婉晴重重點頭
“我現在回老廠,把倉庫裡的成衣、布匹、棉花都清出來
“你先回家讓你爹和你一起”嶽婉晴不放心苗初自己一人。
“放心吧娘!”苗初挺首小身板
嶽婉晴看著女兒的背影,迅速整理好情緒,交代好莫經理便拿起外套就往老廠趕。
苗初靠在回家的車座上,眼瞼輕闔,意識悄然空間
入目是整齊碼放的空貨架,角落裡堆著幾捆未拆封的粗布,再無往日糧米滿倉、藥品充盈的景象。
她指尖虛虛撫過冰冷的貨架,心裡泛起一陣悵然:在安塞那幾年,陝北的鄉親們連窩窩頭都吃不飽,戰士們冬天還穿著單衣,她哪捨得留私貨?
但凡空間裡能救命的糧、能禦寒的衣、能療傷的藥,全一車車捐了出去,到最後連自己攢的零嘴,都分給了受傷的小戰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