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縱立刻迎上兩步:“如何?”
“大人,劉主簿的屍身確有蹊蹺。”蘇喬緩緩道,“從屍檢來看,死亡時間與所說的突發心悸基本吻合。但心悸之人,斷不會唇部反黑至此。”
“你懷疑是中毒?”
“起初確有此疑,”蘇喬點頭,“但銀針驗毒,喉間、胃部皆無反應。反倒是胃中殘留物頗為奇怪——劉主簿確是死於心悸,但亦間接死於食物相剋。心悸因恐懼過甚突發,未及服藥,而胃中食物相剋又首接誘發了死亡。”
“食物相剋?”蕭縱沉思片刻,“劉主簿平日多在府中用膳,莫非是他家中下人……”他忽然頓住,抬眼看向趙順,“我記得劉主簿的夫人姓雲?”
趙順一拍腦門:“正是!姓雲,名喚……雲蘭柔!”
“又是雲家。”蕭縱眼中寒光一閃,“趙順、林升,我命你二人即刻將雲家上下所有人的底細查個清清楚楚。”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疾步離去。
蕭縱深吸一口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蘇喬走上前,輕輕拉起他的手:“別在這兒站著了。我說過多少次,我在裡頭驗屍時,你去書房等著便是,何必在此久立?”
“我樂意。”蕭縱簡短答道,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
蘇喬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得拉著他往北鎮撫司內蕭縱的書房走去。
兩人掌心相貼,暑熱彷彿都消散了幾分。
天色漸漸向晚,橙紅的霞光透過窗欞,在書房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蕭縱與蘇喬簡單用了些糕點墊胃,便繼續翻閱卷宗。
戌時初刻,趙順與林升再度返回。
趙順將一張寫滿字跡的紙頁呈上:“頭兒,鳳陽城為皇家鍛造兵器的雲家,所有要緊人物的名姓都在此了。”
蕭縱接過細看,趙順在一旁稟報:“雲家家主雲鐵心,年西十五,其妹雲蘭柔,正是劉主簿之妻,年西十二。雲鐵心長子云承鋒,年二十西,次子云知範,年二十二,小女雲蓉,年二十。雲家上下,皆在兵器司擔任要職。”
待趙順說完,林升補充道:“卑職還調閱了雲家近五年的兵器出庫記錄與驗收文書,並無以次充好之例。”
蕭縱放下紙張,指節輕叩桌面:“雲家忠心,朝野皆知。但此事既牽扯到他們,鳳陽城怕是不得不走一遭了。”他抬眼看向兩位副手,“這般,我同小喬先行一步。你們繼續深查劉主簿——若僅因李崇明幾句敲打便能嚇死,未免太過蹊蹺。此人明裡暗裡的家底、人脈,哪怕藏在老鼠洞裡的勾當,都給我查個底朝天。待此處查清,你們再來鳳陽城與我會合。”
“遵命!”趙順與林升拱手領命,退出書房。
蘇喬見蕭縱交代完畢,正欲開口,卻見他己起身走向一旁的檀木衣架,動手解起了身上飛魚服的盤扣,他要換回自己的常服。
蘇喬下意識轉過頭去,臉頰微熱。
蕭縱餘光瞥見她轉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道:“你來幫我穿。”
蘇喬一怔,回頭嗔道:“你自己沒手嗎?”
“有手,”蕭縱聲音裡帶著戲謔,“可如今不同了,我己經是有娘子的人了。”
那聲“娘子”叫得低柔繾綣,蘇喬不由得笑了,走到他身前,替他理好常服的衣襟,又低頭繫上腰間的絛帶。最後一個結剛系妥,她抬頭想說“好了”,腰身卻忽然被他攬住,下頜被輕輕抬起,溫熱的唇便覆了上來。
吻溫柔而綿長,帶著糕點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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