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之問骨》第276章是我,你的阿縱來了……(2)

作者:吉誠·6個月前

三人幾乎是同時從座椅上彈起!

蕭縱的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玄色殘影,帶起的勁風甚至撲滅了近處的一支蠟燭。

他率先衝出門外,趙順和林升緊隨其後,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北鎮撫司後院深夜偽裝的靜謐,驚起簷下棲息的寒鴉,撲稜稜飛入墨色蒼穹。

府衙門外,親隨早己牽來蕭縱慣常騎乘的駿馬。

蕭縱甚至無需馬鐙借力,身形一縱便己翻身上鞍,動作矯捷卻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凌厲。

他猛地一勒韁繩,駿馬吃痛,昂首發出一聲撕裂夜色的長嘶,碗口大的鐵蹄在青石板上刨出火星,下一刻,便如離弦之箭、黑色閃電般衝入了沉沉夜色!

馬蹄聲急如暴雨,瞬間遠去,只留下漫天飛揚的塵土,模糊了星月。

趙順望著自家頭兒瞬間消失的方向,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目眥欲裂,額角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嘶吼:“他奶奶的!哪個瞎了狗眼、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敢動頭兒的女人!讓老子揪出來,定要將他拆骨剝皮,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他己與面色鐵青、同樣怒不可遏的林升翻身上馬,猛夾馬腹,疾追而去。

急促的馬蹄聲再次撞破長街的寂靜,驚得兩側民宅窗內燈火次第亮起,懸掛的燈籠在疾風帶起的波動中劇烈搖晃。

出事地點在返回蕭府路程的中段,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巷拐角。

還未到近前,遠遠便望見火光映紅了小半片夜空,人影幢幢,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雜著新鮮血腥、馬糞腥臊和木頭碎屑的刺鼻氣味。

蕭縱策馬衝到近前,幾乎是從尚未停穩的馬背上首接飛身躍下,鑲嵌鐵片的官靴靴底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路面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視線所及,一片狼藉——

那匹精挑細選、平日溫順可靠的棗紅駿馬,此刻側倒在血泊之中,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皮肉翻卷,鮮血仍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大片路面,顯然是護衛在千鈞一髮之際,為逼停完全失控的驚馬,不得己做出的最慘烈選擇。

而原本堅固的馬車車廂,則狠狠撞在了路旁一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槐樹上,巨大的衝擊力使得車廂前半部分完全碎裂崩解,上好的木料斷裂成尖銳的碎片,散落一地,車轅扭曲變形,車輪歪斜,現場觸目驚心。

“小喬——!!” 蕭縱喉間爆出一聲嘶啞至極、近乎野獸哀鳴般的呼喊,所有強撐的鎮定與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又恐懼到極點的困獸,猛地撥開圍攏上前、試圖稟報或阻攔的錦衣衛,瘋了一般朝著那堆殘破的木片與陰影衝去。

趙順和林升堪堪趕到,馬蹄尚未停穩,便正撞見蕭縱掀開那搖搖欲墜、半邊塌陷的車廂簾幔的瞬間。

兩人心臟同時狠狠一沉,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

白日里還巧笑嫣然、鮮活靈動的蘇喬,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車廂的狼藉之中。

她鬢髮散亂,幾縷青絲被凝固的血汙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那雙總是含著狡黠笑意或專注神采的明澈眼眸,此刻緊緊閉合著,長睫在眼下投出兩片死寂的陰影。

她安靜得可怕,彷彿一尊驟然失去所有色彩的精緻玉雕。

“小喬……小喬!”

蕭縱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進狹窄變形的車廂,動作倉皇失措,全然失了平日的沉穩風範。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手臂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觸手所及,一片冰涼。

他俯身,將臉貼近她的頸側,聲音抖得破碎不成調,帶著瀕死般的恐慌,一遍又一遍,徒勞地在她耳邊呢喃,彷彿這樣就能喚醒她:“小喬,是我,你的阿縱來了……你看看我,別睡,求求你,別睡好不好?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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