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昌全私下裡和周鴻基見過幾次面,上次魏昌全到省城,周鴻基臨時有事,還是安排的小譚負責接待,那次兩人喝了不少,也就熟悉了起來。
將魏昌全送到了周鴻基的辦公室,小譚說道:領導、昌全來了。
周鴻基十分平靜的點了點頭,揮手道:小譚啊,先給昌全泡杯茶,我這邊還有個檔案!
小譚十分熟練的從邊櫃拿出了茶葉,取了暖水壺,看著櫃子裡花樣繁多的茶葉,就取了上好的綠茶,滾燙的熱水沖泡下去,茶香四溢。
小譚一邊送茶一邊說道:昌全啊,為了和你見面,咱周省長可是把交通廳廳長和東海市的王市長都推了。
周鴻基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看著檔案。魏昌全則道,領導對咱工作人員是比家人都還要關心啊。
小譚看周鴻基並未表態,就十分識趣地對著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周鴻基看完了檔案,拿起筆一邊簽字一邊說道:現在讓大家提一提怎麼養護公路,就搞成了要編制、要人員、要裝備的訴苦大會,這個狀態可不行啊。說完之後也不等魏昌全回答,慢慢的將鋼筆插進筆筒,十分關心的道:怎麼樣?省鐵局事情辦好沒有啊?
魏昌全笑著道:領導,我這次來就是向您表達謝意,省鐵局的汪局長昨天親自接待我們,晚上的時候在飯桌上我們又進行了溝通,今天孫副局長又組織召開了座談會,沒有您的關照平安縣修建鐵路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魏昌全說的是事實,周鴻基自然知道里面帶著恭維的意味,靜聽後道:說結果。
啊,老領導是這樣,省鐵局計劃將臨平縣和平安縣同時上報到部裡面,我們認為平安縣勝算的機率比較大呀,畢竟在部裡面某些人的影響沒有那麼大,我相信部裡會尊重之前規劃勘察的方案。畢竟,調整方案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編制報告都要做重新的調整。
魏昌全坐在辦公桌的對面,離周鴻基非常近,仔細觀察著領導的表情和神態,這才發現周鴻基的兩邊已經有了些許白髮,額頭上的抬頭紋也逐漸顯露了出來,看起來,職位越高壓力越大,人不服老也是不行啊。
周鴻基聽完之後,微微點頭就笑道:昌全同志,為什麼省鐵局將臨平縣又報上去了呢?
魏昌全自然將張慶合在會場上的言論重複了一遍,補充說道:老領導,現在看來省鐵局也有想當老好人的想法呀。
周鴻基聽完之後,哼笑了一聲,說道:昌全啊如果你僅從這個方面認識那就太膚淺了,也太小看省鐵局的領導班子了。鐵路事關國家戰略,不會因為照顧某個人的情緒而改變路線,部裡面之所以讓省鐵局報建議性方案,根本的原因也不是看誰的面子,而是這個人,他提出的建議更加科學合理於國有利,這是最根本的原因。第二呢,省鐵局既然上報臨平縣的方案,這說明省鐵局這個層級對臨平是認可的,沒有將平安踢出局,我看反倒是考慮了我的面子吧。雖然我不分管省鐵局,但畢竟聯絡他們嘛。第三啊,成大事少不了天時地利人和,而修建鐵路最為根本的則在地利,而恰恰臨平的地理條件、區位優勢強於平安,所以啊,從現在來看,我敢斷定,只要方案報到了部裡面平安縣必定出局,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魏昌全聽完了周鴻基的分析之後,也顧不上自己的儀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道領導,您的意思是我們都掉進了坑裡面?
周鴻基說道:張慶合這個同志就是以前就是在平安縣修兩高路的那個同志吧。
魏昌全忙道:正是此人。
周鴻基點了點頭,靠在了寬敞而又舒適的辦公椅子上,緩緩說道:這個同志不簡單啊!可惜啊,年齡大了些,不然的話我都想把他調到省廳來抓高速公路建設。
魏昌全尷尬一笑,說道:領導,眼下我們平安縣該怎麼辦?
周鴻基十分坦誠的道:之前我也片面的認為鐵路方面就是為了照顧某些人的情緒才搞方案調整的。看來確實是我認識不夠啊。聽了你的彙報,我反倒也認為鐵路從臨平走反倒是更有益於國家戰略的佈局,昌全同志,這個事情要提高站位,我們都要重新認識啊!
魏昌全臉色有些難看,自從牽扯到鄒來富的事情被免去了縣委副書記,縣委組織部部長,僅保留縣委常委、農委主任的頭銜,這讓魏昌全在縣委班子裡變得可有可無。雖然去年招工的事辦得很漂亮,但因為堅持原則,也得罪了不少人。如果在鐵路的事情上不能為平安縣爭取利益,恐怕連縣委書記鄭紅旗對自己也會有些看法。
周鴻基自然看到了魏昌全的小心思,畢竟兩人相處多年,不是父子卻情同父子,周鴻基道:昌全,你也不要氣餒嘛,要想往高處走,一定要分清個體利益和整體利益孰輕孰重,只有站在高位謀事才能成大事,張慶合這一點做的很好啊!值得你我都去學習啊!
魏昌全聽到周鴻基對張慶合的評價如此之高,心裡也頗為感嘆。一個副省長說出向縣委書記學習的話,可見兩位都不一般。
周鴻基的手上倒是有不少的交通專案,也有意在下一步的規劃之中向東原市和平安縣傾斜,但周鴻基覺得魏昌全太過年輕,仍需歷練,經歷些挫折,倒也不是壞事,也就沒有許下什麼承諾。
兩人談了半個小時,周鴻基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表笑著說道:昌全啊,中午我還有個接待啊,我就不能陪你了,讓小譚帶你到外面找個有特色的地方坐一坐。
魏昌全忙道:領導,您身邊離不開人,譚秘書就不陪我了,等到下次來的時候,我提前給你彙報。
周鴻基倒也沒有過多的挽留,就讓小譚代為送客。低頭就又拿起了新頒佈實施的公路法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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