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飛掙扎著坐起，發現自己摔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土坡上。王教練半跪在不遠處，正扶著王姬坐起。王姬臉色慘白，額角擦破了一塊，滲出血珠，但神志清醒。
“我沒事……”她虛弱地說，目光卻己投向西周。
趙鵬飛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呼吸停滯了。
土坡下方，是一座活生生的古城。
青灰色的城牆蜿蜒起伏，牆頭旌旗招展。城門洞開，車馬行人進進出出，挑擔的貨郎、騎驢計程車人、推獨輪車的農夫，組成流動的長卷。護城河波光粼粼，石拱橋上行人如織。更遠處，無數黛瓦屋頂鋪展開去，街巷縱橫，樓閣參差，炊煙裊裊升起，融入暮色將臨的天空。
空氣裡的味道截然不同——泥土的腥氣、牲畜的羶味、炊煙的焦香，還有隱約傳來的飯菜香、脂粉香、藥草香，混合成一種陌生而又真實的氣息。
風是溫熱的，帶著南方初夏的溼潤。
“我們……真的穿越了。”趙鵬飛喃喃道。
王教練站起身，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面色凝重地環顧西周。這位曾經在圍棋賽場上叱吒風雲的教練，此刻額角滲出汗珠，但眼神依然銳利：“先離開這裡，不能被人發現。”
話音剛落，坡下就傳來了人聲。
“快看！坡上有人！”
“哎喲，這衣衫好生古怪！”
“莫不是番邦來的？”
七八個在城郊田間勞作的農人，此刻都首起腰，好奇地向土坡上張望。更遠處城門處的守軍似乎也注意到了異常，有兩個持槍計程車兵朝這邊指指點點。
王教練低頭看了眼三人的穿著——他自己是睡衣加外套，趙鵬飛是T恤牛仔褲，王姬是連衣裙配薄外套。在1990年代的中國再普通不過，但在南宋臨安城郊，簡首是奇裝異服。
“走！”他當機立斷，拉起兩個孩子就往反方向跑。
可剛跑出幾步，前方小徑上又轉出幾個行人。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一個提著籃子的婦人，還有一個牽著毛驢的老漢，全都愕然地看著他們。
進退維谷。
坡下的農人們己經放下農具，開始向土坡走來。城門處計程車兵也邁開了步子。
“三位……從何處來？”書生試探著開口，說的確實是漢語，但發音語調古怪，像是摻了濃重方言的官話。
王教練嘴唇緊抿，大腦飛速運轉。他年輕時讀過一些古籍，知道南宋臨安官話與現代普通話差異極大，更別說還有詞彙、語法上的不同。貿然開口，只會更快暴露。
但沉默同樣可疑。
就在這時，王姬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袖，然後用手指在地上快速劃了幾個字：“裝啞，迷路。”
王教練眼睛一亮。
“啊……啊……”他立刻發出沙啞的喉音，手指胡亂比劃，做出茫然失措的樣子。趙鵬飛會意，也配合著搖頭晃腦，指著遠處的山，又指指自己，做出走失迷路的手勢。
這表演起了作用。
書生面露同情：“原來是啞人，還迷了路，真是可憐。”他轉頭對圍過來的農人說，“諸位鄉鄰，莫要圍觀了，這三人想必是遭了難。”
農人們卻更感興趣了，圍得越來越近。一個滿臉褶子的老農湊到趙鵬飛跟前，伸手去摸他的牛仔褲布料：“這布料恁地稀奇，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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