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異香瀰漫
月光透過窗欞，在王教練家書房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趙鵬飛執黑，王姬執白，二人在龍血砂棋墩上覆現著南宋古譜“天地局”。棋己行至第一百二十三手，正是中盤最複雜的纏鬥處。
“這一步‘鎮神頭’……”趙鵬飛拈起黑子，指尖懸在棋盤上方三寸處，忽然頓住了。
他感覺到棋子在微微震顫。
不，不是棋子，是整張棋墩在震顫——那震顫極其細微，若非手心貼著棋盤邊緣，幾乎無法察覺。
王姬抬起頭，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你也感覺到了？”
話音未落，棋墩上暗紅色的龍血砂紋路，開始泛起微弱的光暈。
那光暈最初只是幾點星芒，在縱橫十九道的交叉點上閃爍。接著，紋路如同被喚醒的血脈，一條條、一道道漸次亮起，暗紅轉為鮮紅，再轉為赤金。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棋子，在這光芒映照下竟透出玉石般的溫潤質感。
“沉香木的味道……”王姬深吸一口氣。
書房裡瀰漫開一種奇異香氣——清冽如雪後松林，又醇厚如陳年佳釀。這香氣並非從棋墩的沉香木中散發，而是憑空出現的，越來越濃，濃到幾乎凝成實質。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淡金色霧氣，纏繞著棋墩旋轉。
趙鵬飛想抽回按在棋盤上的手，卻發現指尖與棋盤之間，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黏住了。
“不對！”他猛地站起，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哐當巨響。
但手仍然沒有離開棋盤。
王姬也試圖起身，她的左手同樣被吸附在白棋棋罐的邊緣。她立刻用右手去拉趙鵬飛，兩人的手指相觸的剎那——
轟！
龍血砂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整張棋墩不再是棋盤，而像一座甦醒的火山，噴薄出的不是岩漿，而是光的洪流。那些光芒交織成螺旋，在書房中央形成一個扭曲的旋渦。
旋渦深處，有畫面在流動。
“那是……”趙鵬飛瞳孔驟縮。
旋渦中清晰地映出一座古城——青石板路，黛瓦白牆，酒旗在風中飄揚。街道上行人如織，男子著襴衫或首裰，女子穿褙子或襦裙，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遠處可見巍峨城樓，簷角懸掛銅鈴。
臨安城。
八百年前的南宋都城，此刻正透過這首徑不過三尺的時空裂縫，栩栩如生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更令人震撼的是聲音。
棋子落枰的脆響，從裂縫中層層疊疊地傳來——那不是一兩局棋，而是成百上千局棋同時進行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喝彩聲、嘆息聲、爭論聲，還有用古老的臨安官話報出的棋步：“五之十六，尖！”“九之三，飛封！”
“時空真的……打開了。”王姬喃喃道，她的右手與趙鵬飛的左手緊緊相握，兩人手心都是冷汗。
裂縫在擴大。
從三尺到五尺，從五尺到七尺。邊緣處電光閃爍，細密的金色電弧如蛛網般蔓延。書房裡的物品開始出現異變——牆上的圍棋掛盤，黑白磁貼自行移動，組成從未見過的古老棋形；書架上《忘憂清樂集》等古譜嘩啦啦翻動，停在中頁的“金井欄”定式上；溫度驟降，呼吸凝成白霧，可棋墩周圍卻熱浪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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