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越到南宋
眩暈。彷彿有人在頭顱深處用力搖晃一顆石子，趙鵬飛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他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麼，指尖卻只觸到一片潮溼的虛空。
耳邊是風。不是現代都市高樓間那種被切割過的凌厲的風，而是一種空曠的、帶著草木腥氣的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灌進耳朵裡，帶著某種古老的嗚咽。
然後他整個人重重砸在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上。
“唔——”身下傳來一聲悶哼。
趙鵬飛慌忙撐起身子，低頭看去，正對上王姬那張沾滿泥點、滿是怒意的臉。
“你……能不能……挑個地方？”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趙鵬飛來不及道歉，視線便被周圍的景象攫住了。
他們躺在一片溼漉漉的草叢裡，身後是一片疏疏落落的竹林，竹葉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屋脊的輪廓——是那種只有在古畫裡才見過的飛簷翹角，灰瓦覆頂，高低錯落，像一群棲息在水霧裡的鳥。
空氣裡飄著炊煙的味道，混著溼潤的泥土氣息，還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花香。
天是灰的。雨是細的。風是涼的。
沒有高壓電線的嗡嗡聲。沒有汽車鳴笛。沒有手機訊號。
只有遠遠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雞鳴，和更遠處什麼人吆喝的聲音，隔著雨幕聽不真切，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紗。
趙鵬飛慢慢站起來，膝蓋有些發軟。他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穿越前那件灰撲撲的休閒裝，此刻沾滿了泥水和草葉，狼狽不堪。王姬也是一樣，那件淺色的外套上全是汙漬，頭髮散亂，臉上還沾著幾片碎葉。
“這是哪兒？”王姬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她那個年紀的女孩不該有的警惕。
趙鵬飛搖搖頭，喉嚨發乾。
他們沿著竹林邊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腳下的泥土鬆軟，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穿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土路蜿蜒向前，路兩旁是稀稀落落的民居。矮牆、柴門、茅草頂。有人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時發出沉悶的“篤”聲。有婦人蹲在溪邊浣衣，棒槌起落，水花西濺。有孩子光著腳追逐一隻蘆花雞，咯咯的笑聲清脆響亮。
再遠處，是一道巍峨的城牆。
青灰色的磚石，在雨霧裡泛著沉甸甸的光。城門洞開著，隱約能看見裡面熙熙攘攘的人影。城樓上似乎掛著匾額，距離太遠，看不清字跡。
但趙鵬飛看清了那些人的衣著。
寬袍、大袖、布衣、襴衫。有人戴著頭巾，有人挽著髮髻。所有人的衣服都是一種說不出的“舊”——不是破舊，而是一種和周圍環境渾然一體的、屬於另一個時代的舊。
一個賣柴的老漢挑著擔子從他們身邊經過，看了他們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卻沒有多問，只是嘀咕了一句什麼，便繼續往前走。
那口音，趙鵬飛勉強能聽懂幾個字，但連不成句。
“咱們……穿越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王姬沒有回答。她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座城門，望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眶漸漸泛紅，卻又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趙鵬飛忽然想起，她只是個十九歲的大學生。前天還在準備期末考試，昨天還在抱怨食堂的飯菜難吃，今天——
今天就站在了南宋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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