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川氏低聲道：“福松不怕，娘在。”
阿蘭早己嚇得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田川氏看她一眼，道：“阿蘭，你去裡屋躲著，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要出來。”
阿蘭顫聲道：“夫人……夫人你呢？”
田川氏沒有回答，只是將福松抱得更緊，走到窗前，望向商館方向。
那裡，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且說李魁奇見荷蘭士兵逼近，大喝一聲：“弟兄們，跟我上！”率眾衝出商館，與荷蘭士兵短兵相接。
李魁奇使一口朴刀，悍勇絕倫，當先衝入敵陣，刀光閃過，一名荷蘭士兵慘叫倒地。鍾斌率數人從側翼殺出，以長矛逼退欲包抄之敵，與魁奇形成犄角之勢。
身後眾弟兄吶喊著殺出，與荷蘭兵廝殺成一團。
火槍聲、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平戶港。
卡奔特在船上遙望，見登岸士兵被華人殺得節節後退，怒不可遏，下令再行炮擊，掩護撤退。
又是數聲炮響，炮彈呼嘯而來，落在商館附近，炸開朵朵火光。有數名華人弟兄躲避不及，被彈片擊中，倒在血泊之中。
李魁奇雙目盡赤，厲聲道：“退！退回館內！”
眾人且戰且退，退入商館，依託牆壁與荷蘭兵對峙。
荷蘭士兵見華人退入館中，不敢貿然強攻，只得圍住商館，派人回報卡奔特。
卡奔特沉吟片刻，道：“天色將晚，明日再攻。”遂命士兵就地紮營，圍困商館。
夜色漸濃，海風呼嘯。
田川氏院中，眾人屏息靜待。
遠處商館方向，隱隱可見火光，偶爾傳來幾聲吆喝。
忽聞院外腳步聲雜亂，一名渾身是血的漢子踉蹌奔入。眾人驚呼，連忙扶住。
那漢嘴唇顫抖，指著外面，卻說不出話來。
田川氏低頭一看，只見那漢胸前一道刀傷，深可見骨，鮮血正汩汩流出，染紅了衣襟，又滴在地上，蜿蜒成一道細細的血痕。
福松在母親懷中，正睜著眼睛，恰好看見那道血痕——鮮紅、刺目，在月光下格外驚心。
他忽然不動了，也不哭，也不鬧，只是首首地望著那道血痕，彷彿要把它刻進心裡。
那血痕，是他平生所見第一道血。
田川氏伸手，輕輕掩住福松的眼睛。可那一眼，己經看進去了。
那漢子掙扎道：“夫人……荷蘭人……圍了商館……李大哥……李大哥說……夫人……快……快走……”
言罷，頭一歪，氣絕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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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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