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到了東番，顏大哥帶著咱們墾荒拓土，建寨安家，眼看著基業將成，他卻……”
說到此處，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有人接道：“顏大哥走了，咱們推大當家的為首，繼續幹下去。本以為從此兄弟齊心，共創大業，誰知道……”
誰知道什麼？福松豎起耳朵聽。
那漢子頓了頓，灌了一口酒，憤憤道：“誰知道李魁奇、鍾斌那幾個白眼狼，竟因為受撫的事，跟大當家的翻臉！歃血之盟，生死之交，就這麼……就這麼散了！”
有人嘆道：“人各有志，強求不得。只是可惜了那些年的情分。”
又有人道：“李魁奇性如烈火，眼裡揉不得沙子，他走了倒也罷了。可鍾斌……哼，他後來不是又回來了嗎？結果呢？還不是又叛了？”
鄭芝龍擺擺手，沉聲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他們要走，是他們的選擇；咱們留下，是咱們的路。今日聚義，是為了記著當年的情分，不是為了記恨今日的仇人。”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
有人舉杯道：“大當家的說得對！來，咱們敬大當家的，敬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福松坐在一旁，將方才聽到的名字一一記在心裡：
李魁奇、鍾斌……這兩個人，原本也是爹爹的兄弟，後來因為什麼事鬧翻了。還有顏思齊、陳衷紀、楊天生……這些人，都是爹爹生死與共的兄弟。
他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些人，看著他們推杯換盞，看著他們大聲說笑，看著他們紅了眼眶。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些人，不是普通的熟人，不是普通的部下，他們是和爹爹一起拿命拼過的人。
夜色漸深，篝火漸旺。
鄭芝龍起身，走到場中，朗聲道：“諸位兄弟，鄭某今日還有一事要宣佈。”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齊聚。
鄭芝龍招招手，將福松叫到身邊。
他一手搭在福松肩上，環顧眾人，緩緩道：“這是犬子，乳名福松，是我鄭一官的獨子。今日帶他來，一是讓諸位兄弟認認，二來……”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二來，也是想讓他知道，他爹能有今日，全靠諸位兄弟扶持。將來他長大了，也要敬諸位如同敬我。”
福松站在父親身旁，被這麼多人的目光注視著，心中有些緊張，卻努力挺首腰板，不露怯色。
眾人先是一愣，繼而紛紛起身，有的大笑，有的稱讚，有的拍著大腿叫好。
一個年長的老者走上前，仔細端詳福松半晌，忽然道：“大當家的，這孩子眼神清正，骨骼不凡，將來必成大器啊！”
鄭芝龍笑道：“承蒙吉言。”
另一個漢子走上前，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刀，雙手奉上：“大當家的，我身上沒什麼好東西，這柄刀跟了我十年，今日就送給小少爺做個見面禮！”
福松看向父親，見父親點頭，便雙手接過，躬身道：“謝謝伯伯。”
那漢子見他如此懂事，更是歡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小年紀，有禮有節，大當家的教導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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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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