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孤忠》第18章 第十八回 日本來書慈母問 稚子對月哭平戶(1)

作者:吳玄卿·6個月前

詩曰:

一紙家書萬里來,稚心初解母思哀。

夜深入骨無人見,獨抱倭刀淚滿腮。

且說福松自那日父親遠航追剿叛軍,便跟著陳衷紀住在廈門別院。

光陰倏忽,轉眼己是崇禎西年(西元1631年)春。

數月間,福松在陳衷紀膝前,學騎射,習觀星,辨潮汐,聽故事,身子骨日漸結實,眉眼間也褪去了初來時的怯懦。

他白日里勤學苦練,夜裡便抱著倭刀入眠,那縷青絲,日日貼在臉側,彷彿母親從不曾遠離。

這一日,碼頭上忽然熱鬧起來。有商船自日本長崎抵港,帶來一撥貨物,也帶來了幾封書信。

陳衷紀聞訊,親自去碼頭打聽。

果然,其中有一封是給福松的,信封上寫著“鄭府小少爺福松親啟”,字跡娟秀,正是田川氏手書。

陳衷紀接過信,心中暗歎。他知道,這孩子日日夜夜盼著的,就是這一紙家書。

他匆匆回到別院,卻不見福松的身影。問了僕人,方知他獨自在後院練箭。

陳衷紀尋到後院,果見福松站在靶前,手持小弓,一箭一箭地射著。

那箭靶上己插了七八支箭,雖未中靶心,卻也都在靶上,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己是難得。

“小少爺,”陳衷紀喚道,“有你的信。”

福鬆放下弓,轉過身來,眼中帶著疑惑:“信?”

陳衷紀走上前,將信遞給他,輕聲道:“從日本來的,你娘寫的。”

福松渾身一顫,接過信的手竟有些發抖。他低頭看著那信封,上面那幾個字,他不全認得,卻認得那個“福”字——那是他的名字,是母親一筆一劃教過他寫的。

他想拆開,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撕不開封口。

陳衷紀見狀,從懷中取出小刀,替他劃開封口,又將信紙抽出,遞給他。

福松接過信紙,展開,卻愣住了。

他不識字。

那信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個也不認得。

他抬起頭,望著陳衷紀,眼中滿是求助。

陳衷紀心中一酸,蹲下身,輕聲道:“來,我念給你聽。”

福松點點頭,把信遞給他,自己則緊緊盯著那張紙,彷彿這樣就能看見母親的臉。

陳衷紀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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