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的拳頭又握緊了。
鄭芝龍看見他的動作，卻沒有制止，只是繼續道：“可你若換一條路呢？”
鄭森問：“什麼路？”
鄭芝龍道：“讀書，習武，建功立業。有朝一日，你功成名就，威震天下。到那時，你再看看，還有誰敢當著你的面，罵你一句‘倭種’？”
鄭森怔住了。
他從沒想過這些。他只想著，誰罵他，他就打回去；誰欺負娘和弟弟，他就拼命。
可父親的話，像一道光，照進他心裡，讓他忽然看見了一條從未想過的路。
鄭芝龍見他神色變化，知道他己經聽進去了。
他放緩了語氣，道：“森兒，你記住，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人，靠拳頭讓別人閉嘴；一種人，靠本事讓別人心服。拳頭能讓人閉嘴一時，本事能讓人心服一世。”
鄭森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兒子謹記爹爹教誨。”
鄭芝龍點點頭，示意他起來。
等鄭森重新坐下，他又道：“你娘忍辱負重，從日本來到大明，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讓你和弟弟，堂堂正正做人，不再被人說是‘倭種’。”
鄭森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鄭芝龍望著他，目光裡滿是期許：“你是鄭家的長子，將來要擔大任的。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將來怎麼帶兵打仗？怎麼統御群雄？”
鄭森挺首腰板，一字一句道：“爹爹放心，兒子記住了。他日兒子必建功立業，讓天下人不敢輕我母子！”
鄭芝龍看著他，看著那張稚嫩卻堅毅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欣慰。
這孩子，有血性，有骨氣，更重要的是，能聽進去道理。他日若能好好打磨，必成大器。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書，遞給鄭森。
鄭森接過，低頭一看，是一本《史記》。
鄭芝龍道：“這本書，你拿去好好讀。裡面有許多人，許多事，能教你什麼是大丈夫，什麼是真英雄。”
鄭森雙手捧著書，重重點頭。
鄭芝龍拍拍他的肩，道：“去吧。好好讀書，好好練武。有什麼事，來找爹爹。”
鄭森躬身行禮，退出書房。
走出院門，他回頭望了一眼。
書房的門己經關上，窗紙上映著父親的身影，一動不動。
他捧著那本《史記》，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憤怒、只會忍讓的孩子了。
他要讀書，要習武，要建功立業，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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