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鼎望著他，目光深邃，久久不語。
窗外，竹葉沙沙，彷彿也在等待答案。
良久，陳鼎輕嘆一聲，緩緩道：“你問得好。”
他頓了頓，望著鄭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守其志，行其義，生死以之。此之謂大丈夫。”
鄭森心頭一震，如遭電擊。
守其志，行其義，生死以之。
這十個字，像一道光，劈開他心中的迷霧。
他忽然明白了。
大丈夫，不是能打能殺，不是有權有勢，不是讓所有人怕你。
而是——心裡有一條路，認定了，就走到底。無論遇到什麼，都不改其志，不違其義。哪怕生死關頭，也不動搖。
他想起母親的話：“此刀不為殺人，為護道。”
他想起父親的話：“以功業服人。”
他想起自己貼在床頭的那個“忍”字——刀在心上，疼嗎？疼。可為了心裡的道，必須忍。
他想起弟弟。弟弟才七歲，卻己經走在了自己的“道”上——替娘盡孝，延續田川家一脈。他舍了兄弟團聚，取了“孝義”。
自己呢？自己舍了兄弟相伴，取了“護家”。這不也是“捨生取義”麼？
原來，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他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額頭觸地，一下，兩下，三下。
“多謝先生指點。學生……學生明白了。”
陳鼎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他伸手，輕輕扶起鄭森，道：“明白就好。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日後路還長，你要記住今日之問，今日之答。”
鄭森點頭，眼中閃著光：“學生記住了。從今往後，學生必將‘捨生取義’西字，刻在心中，刻在骨裡。”
陳鼎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道：“去吧。天色不早了。”
鄭森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望著先生。
夕陽的餘暉灑在陳鼎身上，鍍上一層金色。他站在那裡，鬚髮微白，面容清癯，卻如山嶽般沉穩。
鄭森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敬意。
他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夜裡，鄭森獨坐窗前，望著那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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