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鼓樂喧天出安平,紅妝十里動泉城。
誰知合巹初逢夜,己有微瀾各自生。
且說自崇禎十二年春議定婚盟,鄭府上下便忙開了。
鄭芝龍親自主持,命人將東跨院翻新改造,起造新房,雕樑畫棟,極盡華美。一應器用,無不備辦周全。
田川氏更是日日督促,從被褥枕帳到妝奩擺設,事無鉅細,必親自過問。
鄭森依舊每日讀書練刀,只是心中那份牽掛,隨著婚期臨近,愈發濃了。
他常在夜深人靜時,取出母親給的那對玉環,對著月光看了又看,想著那素未謀面的董家女兒,不知她此刻在做什麼,不知她是否也如自己一般,對這樁婚事懷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寒來暑往,倏忽兩年過去。
崇禎十西年(西元1641年)春,吉期己至。
三月初八,宜婚嫁,宜納采。
這一日天還未亮,鄭府便己燈火通明。僕從們進進出出,忙碌而有序。
鄭森早早起身,沐浴更衣,穿上那襲大紅吉服。銅鏡中,那少年眉目英挺,氣宇軒昂,只是眼中隱隱有一絲緊張。
田川氏推門進來,走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輕聲道:“福松,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娘心裡高興。”
鄭森轉過身,望著母親。
田川氏今日也穿了新衣,鬢邊簪著紅花,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喜氣,可鄭森細看,卻見母親眼眶微紅,似有淚光。
他心頭一酸,跪倒在地,道:“娘,兒子今日成親,往後定當孝敬您和爹爹,定當善待妻子,定當……”
田川氏扶起他,笑道:“好了好了,說這些做什麼。快起來,別誤了吉時。”
鄭森起身,又道:“娘,兒子去了。”
田川氏點點頭,目送他出門。
待那大紅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她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悄悄拭了拭眼角。
辰時正,迎親隊伍自安平鄭府出發。
鄭森騎著一匹棗紅大馬,披紅掛綵,走在隊伍最前頭。身後是八抬大轎,再後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鼓樂齊鳴,旌旗招展,綿延數里。
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看,嘖嘖稱奇。
有認得鄭家的,便向旁人介紹:“這是鄭芝龍鄭大當家的大公子,娶的是惠安董家的千金,兩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一路吹吹打打,午時前後,隊伍抵達惠安董府。
董府亦是張燈結綵,喜氣盈門。
董颺先身著公服,率家人迎於階前。見鄭森下馬,氣宇軒昂地走來,心中暗暗點頭——這少年郎,果然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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