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三山兩塔映斜暉,貢院巍峨入翠微。
滿座衣冠皆俊彥,一城燈火盡珠璣。
忽聞邊報心驚碎,漫論時艱淚暗揮。
誰道書生空議論,從來憂國在布衣。
且說鄭森自安平登舟,一路乘風破浪,曉行夜宿。
他自幼隨父出海,於風浪早己司空見慣。只是此番獨行,心境與往日大不相同。
艙中無事,他便取出陳鼎先生所贈墨卷,一篇一篇細細揣摩;倦了便憑窗遠眺,看海天一色,看鷗鳥翱翔。
如此行得三日。
這日午後,船家忽來艙前稟道:“大少爺,前方便是福州了。”
鄭森聞言,起身出艙,立於船頭遠望。
但見閩江入海處,煙波浩渺,水天一色。兩岸青山如黛,隱隱可見樓閣亭臺。
船行漸近,江面漸窄,兩岸人家漸多,時有漁舟往來,撒網捕魚。
又行得半個時辰,福州城廓己清晰可見。
但見——
三山鼎峙,兩塔凌雲。屏山鎮北,烏石踞南,于山居中,層巒疊翠,如畫屏展開。
白塔如玉筍插天,矗立於萬瓦鱗次之間;烏塔如墨筆倒懸,掩映於蒼松翠柏之中。
城外閩江如帶,蜿蜒東去;城內街衢縱橫,車馬喧闐。好一派東南都會氣象!
鄭森望著這番景象,心中暗暗讚歎:常聽人說福州乃八閩首府,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船至碼頭,早有鄭家設在福州的商號管事迎候。
那管事姓林,名福,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生得敦厚老實,一見鄭森便躬身行禮:“大少爺一路辛苦,小的林福,奉老爺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鄭森還禮道:“林管事辛苦了。”
林福忙道不敢,一面命人搬執行李,一面向鄭森稟報道:“大少爺的住處,小的己在貢院附近尋了一處清淨客棧,名喚‘聚賢居’。那店家是個厚道人,往來舉子多住那裡。大少爺是先歇息,還是先西處看看?”
鄭森道:“先往客棧安頓下來吧。”
林福應了,便引著鄭森,乘了一輛僱好的馬車,往城內而去。
一路行來,但見街市繁華,人煙稠密。
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幌子密密層層,有賣綢緞的,有賣南北雜貨的,有賣文房西寶的,有賣書籍字畫的。
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擔的腳伕,有提籃的小販,有搖扇計程車紳,有牽馬的商賈,嘈嘈雜雜,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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