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想了想，道：“晚生覺著，這字不像尋常書家那般追求圓潤好看，而是筆筆有力，字字有鋒，像……像是不肯低頭的人寫的。”
老者聽罷，哈哈一笑，道：“不肯低頭的人？有意思，有意思。”他望著鄭森，道，“小哥是來參加鄉試的？”
鄭森道：“正是。晚生鄭森，泉州府南安縣人。”
老者點點頭，道：“鄭森……泉州鄭家，可是鄭芝龍鄭大當家的公子？”
鄭森一怔，道：“老先生認得家父？”
老者笑道：“鄭芝龍的大名，海上誰人不知？不過老夫與他並無往來，只是聽說過罷了。”
鄭森道：“敢問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沉吟片刻，道：“老夫姓黃，漳州人。”
鄭森心中一動，脫口道：“莫非是……漳浦黃石齋先生？”
老者微微詫異，道：“你認得老夫？”
鄭森連忙躬身行禮，道：“晚生久仰先生大名！陳鼎先生常與晚生提起，說當今天下，論學問之淵博、風骨之剛正，無人能出漳浦黃石齋先生之右。晚生今日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
原來這位賣字畫的老者，正是黃道周，號石齋，漳州漳浦人，天啟二年進士，曾任翰林院編修、右中允等職。
他因多次首諫，觸怒崇禎帝，曾三次上疏救錢龍錫，又彈劾楊嗣昌等大臣，幾起幾落，剛正不阿之名滿天下。
崇禎十三年，他與江西巡撫解學龍同被下獄，廷杖八十，充軍廣西。
去年楊嗣昌病死，崇禎帝念及他的清操力學，赦其罪復其官，他卻告病回家，在漳浦老家講學著書，此次來福州，不過是訪友散心。
黃道周擺擺手，道：“什麼大名不大名，老夫如今不過一介布衣，在鄉間教書餬口罷了。倒是你，小小年紀，倒有幾分見識。”
鄭森道：“先生過譽。晚生方才聽那幾個士子說話，多有冒犯之處，先生莫要見怪。”
黃道周道：“見怪什麼？他們說的也是實話。老夫這畫，確實比市面上貴。只是他們不懂，畫有畫的價錢，骨氣有骨氣的價錢。老夫這畫裡，有老夫一輩子的骨氣，五兩銀子，他們還嫌貴？”
鄭森聽罷，心中一陣震動。
他望著黃道周，望著這位鬚髮花白卻目光如炬的老者，忽然想起陳鼎先生說過的話——“有些人，骨頭是軟的；有些人，骨頭是硬的。軟骨頭的人，跪著也能活；硬骨頭的人，站著也會死。”
他輕聲道：“先生的骨氣，豈止五兩銀子？便是五百兩、五千兩，也買不來。”
黃道周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哈哈笑道：“好小子，這話老夫愛聽！來來來，陪老夫走走，老夫倒想聽聽，你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怎會懂得這些？”
鄭森應了，便與黃道周並肩而行，往貢院方向走去。
二人邊走邊談，從書法談到文章，從文章談到經史，從經史談到天下大事。
黃道周見他應答如流，見解不凡，暗暗稱奇。
行至貢院門前，二人停下腳步。
但見——
圍牆高聳，朱門巍峨。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張牙舞爪，氣勢逼人。大門上方懸著一方巨匾，上書“貢院”二字，筆力雄健，金光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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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詩
。涯生語者長逢偶，斜照夕峨巍院貢
。斜不骨霄凌氣正，悔無心禍賈言首
。嗟人令節風秋千，遠意傳青丹卷一
。華歲寄雲青向且，路峋嶙得識今從
。解分》傷神黯名無榜放 躇躊意罷試場三《回下看且，遇際等何有將又後此，周道黃遇得森鄭竟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