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太學深嚴月旦評，文章華國冠諸生。
三場試罷鋒芒露，一卷呈來議論驚。
師長憂心言切切，少年意氣志錚錚。
藏鋒不是消剛骨，且待風雷動九城。
且說鄭森自與侯方域、冒襄等人登燕子磯、立擎天之志後，雖言行收斂了許多，然心中那團火卻愈燒愈旺。
他每日在國子監中刻苦攻讀，錢謙益講的經史，徐孚遠教的兵法，他一一記在心中，反覆揣摩。
林垐見他如此用功，既佩服又擔憂，常勸他早些歇息，他卻總是搖頭道：“時不我待，豈敢懈怠？”
轉眼己是臘月。
歲末將至，國子監照例舉行月考。
這月考雖不比鄉試、會試那般隆重，卻是監中生員每季必試之課，成績優劣，關乎臉面，也關乎日後的出路。
鄭森自入監以來，日夜苦讀，從未間斷，此番月考，他心中己暗暗定下目標，必要名列前茅。
考試那日，天寒地凍，號舍中冷得如冰窖一般。
鄭森裹著一件厚棉袍，坐在桌前，研墨鋪紙，凝神靜思。
經義題出的是《春秋》中的一段——“元年春王正月”。
鄭森讀罷，心中一動。
這題目看似簡單，實則大有深意。他想起老師錢謙益講授《春秋》時說的“尊王攘夷”大義，想起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的千古名訓，心中文思如泉湧，提筆便寫。
他寫道：“元年者，國君之始年也。春者，歲之始也。王正月者，大一統也。孔子作《春秋》，首書此五字，其意深矣。蓋天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一日無王。王在則天下定，王失則天下亂……”
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寫罷經義，又寫策論。策論題目是“問御虜安民之策”。
鄭森略一思索，便從練兵、選將、固防、安民西個方面入手，條分縷析，言之有物。
寫到“御虜”一節，他更是慷慨激昂：“今清虜入關，據我燕京，毀我衣冠，易我服制，此非尋常之敵，乃夷狄之禍也。欲御虜，必先自強；欲自強，必先固本。本固則民安，民安則兵強，兵強則虜可御矣……”
三場試罷，鄭森交了卷，回到號舍，心中猶自激動不己。
林垐見他神色，笑道：“大木兄今日考得如何？”
鄭森道：“尚可，只是不知能否入祭酒大人法眼。”
林垐道：“你這些日子如此用功，文章又寫得那麼好，若還不能拔得頭籌，那這國子監中，便無人能了。”
數日後，發榜之日到了。
鄭森與林垐早早來到榜前，只見榜前己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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