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閩山蒼翠接天青,誰遣新君續舊廷。
唐室宗支承大統,鄭家樓船鎮海溟。
一朝際會風雲起,萬里江山草木腥。
莫道東南無砥柱,且看龍虎會新廷。
且說鄭森一路南行,飢餐渴飲,曉行夜宿,歷盡艱辛,終於在六月下旬抵達安平。
遠遠望見安平城郭,他心中一熱,眼眶竟有些溼潤。
這座小城,他生於斯,長於斯,本以為只是暫別,卻不料一別經年,歸來時己是國破家亡。
安平城,依舊矗立在海邊,城牆巍峨,城門高闊,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可鄭森知道,這一年,天下己經變了。
崇禎帝死了,弘光帝被俘了,南京城降了,他的老師錢謙益也降了。
他摸了摸懷中的那枚胎髮護身符,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城門。
鄭府門前,早有僕從迎候。
鄭森入府門,先往正堂拜見嫡母顏氏。
顏氏端坐堂上,見他歸來,只淡淡點頭,道:“回來了?一路辛苦。”
鄭森叩首行禮,顏氏便命人引他去見生母田川氏。
鄭森來到後院佛堂,推門而入。
田川氏正跪在佛前誦經,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母子西目相對,田川氏怔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摟在懷中,泣聲道:“福松……你終於回來了……”
鄭森跪在母親面前,伏在她膝上,淚水奪眶而出。一路上的艱辛、悲痛、憤懣,此刻都化作淚水,盡情流淌。
他哽咽道:“娘,兒子回來了……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田川氏撫著他的頭髮,淚水漣漣,卻強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瘦了,也黑了,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罷?”
鄭森搖頭道:“不苦。只是……只是南京……”他說不下去了。
田川氏嘆道:“我都聽說了。史閣部殉國,南京城破,弘光帝被俘……這天下,越來越亂了。”
母子二人相對垂淚,說了許久的話。
田川氏問起他在南京的學業、師友,鄭森一一作答,只是說到錢謙益時,他低下頭去,不願多言。
田川氏察言觀色,便不再追問,只道:“你累了,先去歇息罷。你父親這幾日在福州,忙得很,過幾日會派人來接你。”
鄭森一怔:“父親在福州?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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