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海國從來恃水軍,樓船橫海自超群。
五行山貨通吳越,五路仁商達海濆。
施子胸藏波浪策,鄭公手整鷺鷗群。
從今閩浙潮聲壯,十萬貔貅待掃氛。
卻說鄭成功自金廈歸一、山海五商既立、儲賢館開,文武兼備,根基始固。他望著廈門港中桅檣如林,心中暗道:
昔年鄭氏水師縱橫海上,荷蘭紅毛聞風喪膽;今本藩承先父遺業,豈可讓水師荒廢?然欲成恢復大業,財源、文臣雖備,若無一支縱橫西海的水師,終是紙上談兵。
一日,施琅入帳拜見。
施琅自永曆元年投奔鄭成功以來,屢立戰功。
永曆三年攻漳浦、雲霄,施琅為先鋒,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永曆西年潮州之役,施琅率部奪取浮橋,斷郝尚久外援;及至中秋計取廈門,施琅獻計獻策,功不可沒。
鄭成功對其頗為倚重,常與商議軍機。
施琅拱手道:“國姓爺,末將有一言,不吐不快。”
鄭成功道:“施將軍請講。”
施琅道:“我軍自舉義以來,攻城略地,皆以陸師為主。然閩南多山少田,清軍據守堅城,我軍攻堅屢屢受挫——
海澄之敗、泉州之敗、同安之敗,皆是前車之鑑。末將以為,欲成大業,當避實擊虛,揚長避短。”
鄭成功心中一動,道:“如何避實擊虛?”
施琅道:“我軍之長,在於水師。閩浙沿海島嶼星羅,港灣交錯,清軍鐵騎雖勁,然不習水戰。若舍岸就海,以水師為本,則進可攻、退可守。清軍縱有百萬之眾,亦只能望洋興嘆。”
鄭成功沉吟道:“舍岸就海,以水師為本……”
施琅又道:“當年平國公鄭芝龍以水師起家,縱橫海上,荷蘭紅毛聞風喪膽。今國姓爺承先父遺業,當以水師為根基。
昔吳王夫差以舟師爭霸中原,越王勾踐以舟師滅吳,三國東吳以水師抗魏——水師之重,自古皆然。
況我朝太祖開國,亦有巢湖水師之功。末將以為,當全力打造水師,以海制陸,待水師精熟,方可大舉北伐。”
鄭成功聽罷,心中暗忖:“施琅此人才略過人,所陳方略亦切中要害。然其侃侃而談之時,眉宇間傲氣畢露,言語間捨我其誰——這般驕矜,他日恐非池中之物。”
他微微皺眉,但轉念一想:“眼下水師方建,正需這等幹練之才,且容他施展。”
思忖己定,便按下心頭隱憂,開口道:“施將軍所言,正合本藩之意。本藩早有心整飭水師,只是不得其人。今將軍既明此道,本藩欲委以重任。”
施琅心中大喜,跪拜於地,朗聲道:“國姓爺知遇之恩,琅粉身難報。願竭盡全力,為藩主練出一支無敵水師!”
鄭成功扶起他,道:“施將軍請起。自今日起,本藩委將軍為水師先鋒,全權督練水師。
凡水師將士,任將軍調遣;凡戰船器械,任將軍選用。望將軍不負本藩之託!”
施琅叩首謝恩,道:“末將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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