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茂殘兵敗回,清點人馬,折損千餘,甲仗器械損失無數。
黃廷見其狼狽不堪,心中雖怒,卻不便發作,只道:“蘇將軍且回去養傷,戰事自有本將處置。”
黃廷又召黃梧,面斥之:“後衝鎮與左先鋒互為犄角,蘇將軍受困之時,你為何按兵不動?若你當時側擊清軍,何至於此?”
黃梧跪曰:“末將見清騎勢大,恐寡不敵眾,反被其乘,故未敢輕動。”
黃廷嘆道:“戰機稍縱即逝,你如此瞻前顧後,豈是大將所為?本將且記下此過,日後戴罪立功。”
黃梧唯唯而退,心中卻己有幾分不安。
黃廷遂重新部署,命柯鵬率水師沿韓江北上,封鎖港口,斷清軍糧道;又命萬禮、林勝等將分兵圍困揭陽、普寧、澄海諸縣,西面合圍,不留空隙。
永曆九年十月,黃廷親率主力,移師潮州城下。
潮州乃粵東重鎮,城高池深,守軍約兩千餘人,由清潮州總兵劉伯祿率兵駐守。
黃廷命將士深溝高壘,西面圍定。
他傳令諸將:“潮州城堅,不可強攻,當斷其糧道,困守數月,待其糧儘自潰。各鎮須嚴加防守,不得懈怠。凡有清軍出城者,一律截殺!”
諸將領命。
此後數月,鄭軍日夜圍困。火炮晝夜轟擊城牆,震懾守軍;水師封鎖韓江,截斷外來糧援。
潮州城中糧草漸盡,士卒面有菜色,百姓餓殍遍野。
守將劉伯祿數次遣使突圍求援,皆為鄭軍截獲。清廷雖有心救援,然福建清軍被鄭成功牽制,無法分身;廣東清軍又遠水難解近渴。
潮州遂成孤城。
永曆十年(順治十三年,西元1656年)正月,春寒料峭。
潮州城中糧盡援絕,士卒譁變,百姓哭聲震天。劉伯祿知大勢己去,乘夜率親兵數百,開北門而逃。
黃廷聞報,急令騎兵追擊,然劉伯祿己去遠矣。
黃廷率軍入城,安撫百姓,開倉賑濟,並遣將分守各要隘。
城中百姓簞食壺漿,夾道歡呼:“王師至矣!我等盼了十年矣!”
此前數月間,柯鵬己率水師攻克澄海,林勝攻克普寧,萬禮攻克揭陽。至此,揭陽、普寧、澄海、潮州等粵東重鎮,盡入鄭軍版圖。
訊息傳遍廣東,粵東義師聞風來歸。
潮陽、程鄉、平遠、大埔等處百姓,紛紛殺清吏、舉義旗,迎接鄭軍。有鄉紳率子弟數百人來投者,有豪傑獻糧助軍者,一時雲集響應,絡繹不絕。
捷報傳至廈門,鄭成功大喜,對諸將道:“黃廷果然不負所托,粵東今歸本藩,北伐糧餉無憂矣!”
遂遣使齎銀帛赴粵東犒軍,並命黃廷暫駐潮州,總攬粵東軍務,撫卹百姓,招徠流亡。又令楊英調撥糧米,接濟粵東新附之地。
自此,鄭成功勢力北抵舟山,南達潮州,縱橫數千裡海疆。金廈之外,粵東沿海盡入鄭氏版圖。商船往來,貿易興旺;百姓安業,民心歸附。
抗清大業,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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