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敗報南來震海隅，延平按劍怒捐軀。
喪師辱國罪難赦，縱敵私恩法必誅。
遂第首諫膺新擢，黃梧受杖隱奸圖。
轅門懸首三軍肅，從此孤城有叛夫。
且說延平王鄭成功自得粵東捷報，心中甚慰。然細閱黃廷所呈戰報，見其中詳述蘇茂輕敵冒進、在揭陽遭伏、損兵折將之事，不禁勃然變色。
黃廷在報中寫道：“左先鋒蘇茂不聽郭遂第之諫，恃勇輕進，致使前軍敗績，副將黃勝、林文燦等陣亡，折損兵馬千餘。
後衝鎮黃梧奉命側翼接應，然按兵不動，未能衝擊清軍側翼，亦有失機之過。蘇茂雖身被數創，然其違令之過，不可不究。末將己令其回廈門，聽候王爺發落。”
鄭成功拍案而起，厲聲道：“蘇茂庸材，喪師辱國！當年私縱施琅，本藩隱忍未發；今又輕敵冒進，不納善言，致使我軍損兵折將。
黃梧身為後衝鎮指揮，側翼接應不力，坐視蘇茂敗績而不救，亦難辭其咎！ 若不嚴懲，何以正軍法、肅三軍？”
永曆十年（順治十三年，西元1656年）二月，春寒料峭。
鄭成功遣使齎令箭至粵東，命蘇茂、黃梧二人即日回廈門聽候發落，又傳令郭遂第隨同回廈。
蘇茂接令，面如土色。
他自知罪責難逃，卻又心存僥倖：王爺向來念舊，自己從金門誓師便追隨左右，屢立戰功，或許能從輕發落。他收拾行裝，與黃梧、郭遂第一同乘船北返。
黃梧心中亦是忐忑。
他自知南征時側翼接應不力，被黃廷記過。若王爺追究起來，輕則杖責，重則革職。一路之上，他與蘇茂相對無言，各自盤算。
郭遂第倒是神色坦然。他屢次勸諫蘇茂，所言皆中，自問無愧於心。
數日後，船抵廈門。
蘇、黃、郭三人登岸，首奔延平王府。
帥帳之中，鄭成功高坐案後，面色鐵青。六官官員、各鎮將領分列左右，帳中氣氛凝重，鴉雀無聲。
蘇茂入帳，跪伏於地，叩首道：“末將蘇茂，參見王爺。”
鄭成功冷冷地看著他，半晌不語。
帳中諸將屏息凝神，無人敢出一聲。
鄭成功終於開口，聲如寒冰：“蘇茂，你可知罪？”
蘇茂額頭觸地，顫聲道：“末將知罪。末將輕敵冒進，致使我軍損兵折將，請王爺治罪。”
鄭成功冷哼一聲，道：“輕敵冒進？你自恃勇猛，不納郭遂第之諫，一意孤行。揭陽一戰，折損將士千餘，黃勝、林文燦等皆因你而死。此乃喪師辱國之罪，豈止輕敵冒進而己？”
蘇茂叩首不己，道：“末將該死，末將該死……”
鄭成功忽然提高聲調，道：“你且抬頭，看著本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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