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又召郭遂第入帳。
郭遂第跪伏於地，神色平靜。
鄭成功溫言道：“郭將軍，南征之時，你屢次勸諫蘇茂，言之有據，用心良苦。本藩己從黃廷戰報中悉知。
你首言敢諫，不懼主將，實為難得。今擢升你為左先鋒，代蘇茂之職，望你今後更能盡忠職守，不負本藩所託。”
郭遂第叩首道：“末將叩謝王爺恩典！末將定當竭盡全力，以報王爺知遇之恩！”
鄭成功點頭道：“你且退下，好生整頓部伍，待命出征。”
郭遂第謝恩而去。
諸將見郭遂第因首言而擢升，莫不歎服。有人私下議論：“王爺賞罰分明，真明主也。”
鄭成功又命召黃梧入帳。
黃梧跪伏於地，心中惴惴。
鄭成功看著他，沉聲道：“黃梧，南征之時，你與蘇茂互為犄角。蘇茂受困於揭陽，你奉命側翼接應，為何按兵不動，坐視其敗？”
黃梧叩首道：“王爺明鑑，末將見清騎勢大，恐寡不敵眾，反被其乘，故未敢輕動。末將失機，請王爺治罪。”
鄭成功沉吟片刻，道：“你身為後衝鎮指揮，與左先鋒協同作戰。蘇茂既敗於前，你又怯戰於後，失機之過，豈能無責？
本藩念你非主將，且初犯，從輕發落。來人，杖責二十，戴罪留任，往海澄駐守。望你今後勤勉任事，戴罪立功。”
黃梧叩首謝恩，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杖責雖痛，總比斬首強。
當堂執行杖責，二十軍棍下去，黃梧皮開肉綻，咬牙忍痛，一聲不吭。
杖畢，鄭成功道：“你且往海澄，好生防守。若再有差池，兩罪並罰。”
黃梧領命，一瘸一拐退出帳外。
是夜，黃梧在館驛中獨坐，撫著傷處，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蘇茂被斬時那聲慘叫，想起鄭成功冰冷的目光，想起那懸在轅門上的首級。他跟隨鄭成功多年，深知王爺治軍極嚴，從不徇私。今日自己雖逃得一死，然己受杖責，威信盡失。
他喃喃道：“王爺……黃某隨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不過是側翼接應遲疑，便受此大辱。他日若再有差池，豈非也要像蘇茂一般，懸首轅門？”
窗外，海風嗚咽，浪濤拍岸。
他越想越是不安。鄭成功軍法如山，六親不認。自己這次僥倖逃脫，下次未必還有這般好運。
他想起施琅降清後，父弟雖被戮，然施琅在清廷官居副將，手握重兵，春風得意。
而自己呢？在海澄孤城駐守，朝不保夕。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萌生——清廷勢大，鄭氏偏安，終非長久之計。若不及早為自己留條後路，只怕……
他猛然搖頭，似要甩掉這個念頭，然而它己在心中紮下了根。
次日，黃梧啟程前往海澄。臨行前，他在碼頭遇見郭遂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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