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到潭邊。
顧命隨手一招,旁邊泥土裡便長出一根青翠竹竿,落入周清安手中,魚線,魚鉤自然天成。
“謝先生。”
周清安低聲道謝,在顧命身旁稍遠些的平整石塊上坐下,學著顧命的樣子,將魚鉤拋入深不見底的潭水中。
潭水冰涼,帶著奇異的靈性。
他一坐下,便覺周身劇痛似乎都緩和了一絲,池潭周圍那充沛溫和的靈氣,正自發地、緩慢地滋養著他破敗的軀體。
二哈換了個姿勢,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週清安染血的衣角,口吐人言,聲音帶著一貫的憊懶與調侃。
“嘖嘖,小傢伙,這次怎麼讓人攆得這麼慘?瞧瞧這身破爛,都快被打成篩子了吧?你那引以為傲的力行之道呢?讓人給力行廢了?”
周清安苦笑,面對這隻跟隨在顧命身邊,顯然也極不凡的異獸。
他不敢怠慢,但也無需隱瞞,坦然道。
“前輩見笑了,是清安學藝不精,遭人算計,連累了諸多道友……此仇,清安銘記。”
“仇不仇的先放一邊。”
二哈打了個哈欠,似乎挺喜歡周清安,畢竟這傢伙講禮貌,比張之夷謝南哲之輩,有禮貌太多太多。
“先把你這身破爛修修好再說吧,主人這潭裡的魚,算你走運。”
周清安心中確有萬千疑問,顧命先生為何會在祖星?在這詭異的杏花村桃花林中垂釣?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是長青閣的至高存在?還是某位隱世的至尊古老?
但他見顧命神色安然,專注垂釣,似乎並無解釋之意。
便識趣地將所有疑問壓在心底。
先生若想說,自然會告知。
不說,便是自己不該問,或時候未到。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魚竿上。
說來也怪,這垂釣並非易事。
潭中之魚彷彿通靈,需心神完全沉靜,與魚線,潭水,乃至這方天地的某種韻律相合,方能有細微感應。
這對重傷且心緒複雜的周清安而言,起初極為困難,魚漂紋絲不動。
但他心性堅韌,很快便強迫自己進入狀態。
將一切雜念,傷痛,仇恨暫時拋開,只專注於那根細線傳遞來的每一絲最微弱的顫動。
漸漸地,他進入了某種空明之境,與這桃林潭水的靜謐愈發契合。
不知過了多久,魚漂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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