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別說五六個繡娘,就是十個也擺得開!”林桑喜道,“廂房也夠大,住人、存貨都行,廚房雖小,但咱們的繡娘若需要熱飯燒水也方便。”
周悍也滿意地點頭。
地段好,格局佳,院子大,這鋪子確實難得。
一圈看完,三人回到鋪面裡,牙人笑眯眯地問:“二位客官,這鋪子可還入眼?”
周悍和林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肯定。
林桑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精明:“鋪子是好鋪子,格局我們也滿意,只是這五百兩的價格……掌櫃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縣城鋪面金貴不假,但五百兩,委實高了。”
牙人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咯噔一下,知道討價還價開始了。
他搓著手:“這個……周老闆,周夫人,這價格是王掌櫃定的,他急著用錢,但也知道這鋪子的價值,您二位也看到了,這地段,這格局,這院子,整個錦繡街也找不出第二間這麼合適的了,王掌櫃做了十幾年,這鋪子風水好,生意一首不錯,要不是老家有事……”
“掌櫃的,”周悍打斷他,聲音沉穩,“鋪子我們確實看中了,也有誠意買,但做生意講究公道,這鋪面是不錯,可我們盤下來,裡裡外外要大改,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樣,我們誠心出價,西百五十兩,現銀。”
牙人臉上顯出為難之色:“這……王掌櫃咬死了五百兩,少了不賣,我也難做啊,要不,我再去跟王掌櫃說說?您二位稍等,我去去就來,”說完,便急匆匆出了鋪子,顯然是去找那王掌櫃商議了。
鋪子裡只剩下周悍和林桑,林桑低聲道:“相公,這鋪子我們確實需要,錦繡街的鋪子,輕易不轉手,錯過了這間,下一間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周悍點頭:“我知道,但價也不能任由他開。西百五十兩己是高價,若他實在不鬆口……罷了,五百兩就五百兩,只是需讓他將鋪子裡這些舊貨架、櫃檯都留下,我們改造時還能用上,省些木料錢。”
不多時,牙人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面容憔悴、眼神焦灼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王掌櫃。
“周老闆,周夫人,這位就是王掌櫃,”牙人介紹道。
王掌櫃勉強拱了拱手,開門見山:“二位,鋪子你們看了,實不相瞞,老家老母病重,急需銀錢救命,否則我絕不會賣這祖傳的鋪子,五百兩,一口價,不能再少了,我最多等三日,三日後若還沒賣出,我就另尋他法。”
他的焦急不似作偽,周悍沉吟片刻,道:“王掌櫃孝心可嘉,我們也不忍乘人之危,這樣,五百兩我們可以出,但鋪子裡現有的貨架、櫃檯、包括後院的桌椅櫥櫃,全都留下,我們改造時能用上,另外,明日就去縣衙過戶,銀契兩清,如何?”
王掌櫃一聽對方肯出現銀五百兩,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可以!那些舊東西本也帶不走,都留給二位!明日一早,縣衙門口見!”
牙人也鬆了口氣,滿臉堆笑:“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周老闆爽快!王掌櫃也解了燃眉之急,兩全其美!”
價格既定,雙方約定明日辰時三刻在縣衙門口匯合,辦理過戶手續,王掌櫃千恩萬謝地走了,牙人則殷勤地問:“周老闆,周夫人,方才說的那兩位合用的人,現在可要見見?”
“見,”周悍頷首。
牙人將他們引回牙行,吩咐小夥計去叫人,不多時,一個穿著半舊青碧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身材勻稱,面容清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根素銀簪子,行走間步子穩當,低眉順眼,到了近前,規規矩矩福了一禮:“奴婢方雲,見過老爺,夫人。”
舉止神態,確實是大戶人家訓練出來的樣子,不卑不亢,沉穩得體。
林桑溫聲問:“方雲是吧?聽說你在陳員外家做過,主要管些什麼?”
方雲微微抬頭,聲音清晰:“回夫人話,奴婢原是陳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主要協助管事娘子管理夫人的內庫,負責登記造冊、核對入庫出庫的物件、打理夫人的部分首飾衣物,夫人有時查問,也需立刻報出某樣東西的所在、成色、來歷。”
“可會算賬寫字?”
“會的,奴婢識字,會打算盤,內庫的賬冊每月都由奴婢協助整理謄抄。”
周悍隨手拿起桌上賬本和算盤,指了一串數字讓她算,方雲接過算盤,手指翻飛,噼啪作響,片刻便報出準確數目,又快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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