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聽了母親的話,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是啊,或許……不只是她的問題?她之前只想著自己去看大夫,從未想過讓林柏也一同去。
娘說的有道理。
“嗯……我知道了,娘,等年後回去,我就跟林柏商量,一起去看看,”小滿擦了擦眼淚,情緒平復了一些。
陳嬸子又安慰了她幾句,見她止了淚,才起身出去。
堂屋裡,林柏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一見丈母孃出來,立刻迎上去:“娘,小滿她……”
陳嬸子示意他坐下,嘆了口氣,將女兒的心事簡略說了,末了道:“……柏哥兒,小滿心思重,壓力大,你這做丈夫的,得多體諒她,多寬她的心,年後回了縣城,你陪她一起去醫館看看,也讓她安心,這日子是你們倆過,孩子是緣分,強求不來,但只要你們倆一條心,比什麼都強。”
林柏聽完,先是愣住,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和心疼,他握緊拳頭,有些氣憤地說:“原來是因為這個!娘您放心,我回去就跟阿奶和我娘說,讓她們別再提這茬了!日子是我們自己過,有沒有孩子……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只要小滿好好的,我們倆好就行!”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不作偽,讓陳嬸子又是欣慰又是好笑,拍了他一下:“傻小子!說什麼渾話!孩子當然要有!但這事急不得,你有這份心,娘就放心了,快進去哄哄你媳婦吧,跟她好好說。”
林柏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就衝進了房間。
陳嬸子看著女婿焦急的背影,又看看堂屋裡抽著煙、雖未說話卻一首豎著耳朵聽的丈夫,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女婿是個知道疼人的,親家母也算明理,只要小滿自己能想開,兩口子同心,這坎兒總能過去。
林家這邊,下午熱鬧散去,老宅的爺奶叔伯們也都回了自己家,林桑藉口說康哥兒玩累了要睡會兒,把林苗也支使去廚房幫小丫鬟收拾碗筷,自己則拉著母親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母女倆在暖炕上坐下,王氏一看女兒這架勢,心裡就明白了幾分,問道:“桑桑,把人都支開了,是不是有啥事要跟娘說?要不你也不能這麼謹慎。”
林桑給母親倒了杯熱茶,自己也捧著一杯暖手,聞言笑了笑:“什麼都瞞不過娘,今天……確實有點事,得跟您私下說說。”
“啥事?你說,”王氏神色也認真起來,身子微微前傾。
“是……關於松哥兒的,”林桑斟酌著開口。
王氏一聽,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顯出緊張:“松哥兒?他在書院惹事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兒子是她的心頭肉,又是家裡未來的指望,一點風吹草動都讓她揪心。
“娘,您別緊張,松哥兒好著呢,在書院用功,先生也看重,”林桑連忙安撫,頓了頓,才壓低聲音,有些難以啟齒般道,“是……是松哥兒跟春妮……之間的事。”
王氏眉頭微蹙:“他倆?春妮那丫頭?他倆怎麼了?難道……”她眼中閃過一絲猜測,“這倆孩子……有意了?”
林桑搖搖頭,聲音更低:“是春妮……對松哥兒有意,但松哥兒……無意,我看松哥兒應該己經跟春妮把話說清楚了,那丫頭從縣城回來就不對勁,怕是……傷心了。”
王氏聽完,先是愣住,隨即恍然,拍了下大腿:“怪不得!我說那天在村口看見桂花,跟她打招呼,她神情就有點奇怪,笑得勉強,我還以為她家有什麼事呢,原來根子在這兒!”
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哎,你說這事鬧得……要是松哥兒對春妮也有意,我這當孃的,還能考慮考慮,畢竟知根知底,桂花也是個明理人,但松哥兒既然沒這個心思,春妮那丫頭……怕是真傷心了,這可怎麼辦是好?”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女兒,話裡有話:“而且,咱們松哥兒日後是要繼續往上考的,他姐夫花了那麼多心力送他去青陽書院,為的是什麼?日後若是但凡有了點出息,這……”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己然明瞭——春妮,怕是配不上日後可能有錦繡前程的林松。
林桑聽著母親的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松哥兒對春妮無意,若真是兩情相悅,以母親現在這態度,怕是少不了一番阻攔,到時候鬧將起來,兩家多年情分可就難看了。
“娘,我估摸著,年後桂花嬸子可能會找我,讓春妮留在鎮上,不去縣城了,”林桑說出自己的打算,“到時候,我就把方雲帶走,讓她倆調換一下,方雲穩重,在鎮上也學的差不多了,您呢,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千萬別說漏了嘴,免得大家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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